第29章 探监（2/2）

“去哪？”

“出国之后可能没有机会了，想最后再去看一眼我的生父。”

秦氏夫妇对视一眼，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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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还是灰的。司机把车停在监狱大门外的访客停车场，熄了火，没有催她。秦梧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那道灰色的高墙，墙上方的铁丝网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说来可笑，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司机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后座。“手续都办好了，探视时间三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秦梧接过信封，手指捏了一下，里面是探监需要的材料——介绍信、申请表、身份证明。她低头看着信封上打印出来的自己的名字，看了几秒，推门下车。

风从高墙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干燥和凉意，没有烟味，没有焦糊味，只有水泥和铁锈的气味。她站在车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往大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声响。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玻璃窗后面的工作人员接过她递进去的材料，低头核对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打了通电话，最后在登记簿上写了几行字，推了一个小窗口出来。

“前面那个姐姐带你去，感觉不舒服就告诉她，她会立刻带你出来的。”

说完，就看见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的微胖女人从带着锁的铁门里走出来，挥手引她过去：“跟紧，有什么事，就说。”

会面的房间里，一道玻璃隔断把房间分成两半，玻璃上有一层细密的划痕，还能依稀看见旧划痕，交叠着让一切模糊起来。

秦梧坐在椅子上，那边的门还没有开。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扎起来了，露出额头，相比多年前躲在衣柜里发颤的女孩，已经长大了太多。

那边的门开了。

她的生父走进来的时候，秦梧的第一反应是，他变小了。

不是瘦了，虽然他也瘦了，是那种整个人在往内收缩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挤压过的变小。他肩膀塌着，背微微驼，囚服太大，领口空荡荡的，两根凸起而不对称的骨头横在中间。

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哼，你来干屁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秦梧看着那张脸，有些犯恶心。

“看你什么时候死。”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曾达的手指停住了，手指保持着交叉的姿势，一动也动不了。

然后他抬起头来。

秦梧靠在椅子上，脸上纯真到了极点，语言却是刺骨的寒：“我一想到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觉得恶心。”

“什么？”

没想到那个看似乖巧的女儿不止会翻供，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你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