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枭之眼(1/2)
林默的靴子陷进腐殖层里,发出湿漉漉的挤压声。空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松脂,带着一股陈年落叶发酵后的酸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腥甜。他停下脚步,手电光柱切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光束边缘在雾气中晕染开,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这不是普通的夜雾,它像有生命般缓慢蠕动,缠绕着每一棵落叶松扭曲的枝干,将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老张头说的没错,”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这林子,真的‘盲’了。”
三天前,护林员老张头在巡护日志上潦草地写下“图里河西段,夜枭不鸣,鹿踪断绝,雾起不散”,随后就再也没从林子里出来。林默作为林业站的补充调查员,被派来寻找线索。他本该沿着图里河支流向上游搜索,却在踏入这片被称为“老鸦岭”的区域后,彻底迷失了方向。指南针的指针疯狂旋转,卫星电话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更诡异的是,他随身携带的、父亲留下的那块据说是“雷击木”雕成的护身符,此刻在胸口的位置隐隐发烫。
他关掉手电,强迫自己适应绝对的黑暗。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起来。风穿过针叶的细微呜咽,脚下苔藓的柔软触感,还有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铁锈味……都变得无比清晰。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直觉分辨方向。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在震颤,直接钻进了他的颅骨深处。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是血液在共鸣。
林默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发烫的护身符,那嗡鸣似乎正是从那里扩散开来的。他顺着那微弱却清晰的指引,拨开一丛低垂的、挂着冰冷露珠的刺五加枝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密林更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盘根错节的树根如同沉睡的巨蟒,湿滑的苔藓覆盖着每一块岩石。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烈,几乎令人作呕。嗡鸣声也愈发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节奏感。林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与那节奏同步,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痛。
他拨开最后一层厚重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小片林间空地被雾气笼罩,但雾气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空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狍子和一只体型不小的野猪。它们并非被猎杀,尸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肢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肌肉僵硬紧绷,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扩散到极限,凝固着纯粹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它们的皮毛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口鼻处都淌着已经凝固的、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那股浓烈的铁锈腥味,正是来源于此。
林默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蹲下身,手指悬停在离一只狍子尸体几厘米的地方。没有搏斗痕迹,没有猛兽撕咬的伤口。这些动物像是瞬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在极致的恐惧中僵直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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