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树根下的心跳(2/2)
“走!”使鹿婆婆猛地将鹿角杖顿在警车引擎盖上。
“滋啦——!”
油渍斑驳的车壳瞬间爬满霜花,那些缠缚的树根如遇烈火,疯狂回缩。与此同时,林默左臂的靛蓝斑纹爆发出灼目的光,剧痛如岩浆灌入血管。他踉跄跪地,看见自己小臂的皮肤下凸起游走的树根状阴影,正沿着血脉向心脏蔓延。
“捂住耳朵!”使鹿婆婆的尖啸穿透雨声。她吹响了挂在颈间的骨哨——那并非竹木所制,而是一截中空的人类腿骨。
嗡——!
高频声波如利刃劈开雨幕。整条街的树根同时僵直,莹绿脉络的光芒急速黯淡。地底的搏动声戛然而止,只余暴雨砸落的哗啦声。
林默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左臂的灼痛稍缓,但靛蓝斑纹已彻底定型,枝杈末端深深扎进他的静脉。他忽然意识到,这斑纹的形状,竟与父亲笔记本里那张照片上,阿丽雅和父亲佩戴的鹿骨手链纹样一模一样。
“地眼要醒了。”使鹿婆婆从墙头跃下,鱼皮袍子滴水未沾。她枯瘦的手指捏住林默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那只浑浊的右眼——瞳孔深处,竟有一圈微缩的树轮在缓缓旋转。
“你父亲当年封住的,不是盲林的边界。”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是连接地心‘世界树’的根须。现在,有人想把它挖出来。”
她甩手扔来一块冰凉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模糊的俄文和数字编号:CCCP-1968。
“明天日出前,把它埋回四道沟你发现铁罐的地方。”使鹿婆婆转身走向雨幕深处,鹿角杖在泥泞中拖出长长的痕迹,“用你的血做引。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你身上的印记,尤其是……”
她顿了顿,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穿蓝布衫的女人。”
暴雨更急了。林默攥紧那枚冰冷的金属牌,掌心靛蓝斑纹的搏动与地底残余的震动渐渐同步。他忽然听懂了雨声中隐藏的另一个旋律——不是吞咽,不是呼吸,而是无数细碎的、带着期盼的叩击。
叩…叩叩…叩…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