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年归乡客(1/2)
十年后的青石镇,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学堂的琅琅书声比从前更响。陈书算的算盘换了第三把,木框上刻着“清正廉明”四个小字;赵明理的道袍洗得发白,腰间仍挂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铜铃;孙大巧的左耳缺角处多了道浅疤,那是去年修鼓楼时被木屑划的。
这日清晨,镇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一辆青布马车碾过石板,车帘掀起,下来个穿湖绸长衫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挑着箱笼的伙计。
“请问,这里是青石镇吗?”年轻人拱手问道,声音清朗如溪。
里正周老汉眯眼辨认:“你是……当年被孙师傅救出来的狗剩?”
年轻人笑了:“正是晚辈!十年前洪水,若不是孙师傅跳进洪水堵缺口,我这条命早没了。如今在杭州开了间‘归乡绸庄’,专做苏杭丝绸生意,特地回来报恩!”
人群欢呼起来。狗剩捧着个锦盒走到孙大巧面前:“孙师傅,当年您给我的糖,我一直记着。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孙大巧打开盒子,里面是把象牙柄的鲁班锁,锁芯雕着鲤鱼跃龙门的花纹:“你小子出息了!这锁我收下,往后要是绸庄的织机坏了,尽管来找我!”
狗剩却神秘一笑:“孙师傅,晚辈这次回来,是想请三位胥官帮个大忙——杭州知府要在西湖办‘丝绸盛会’,邀咱们青石镇的‘云锦’参展。可这云锦的‘冰裂纹’织法,如今只剩镇西的王阿婆会,她年纪大了,织不动了……”
第二十四章 冰裂纹的秘密
云锦是青石镇的宝贝。传说洪武年间,宫里的织造局师傅路过此地,见山上云雾缭绕,灵感突发创出“冰裂纹”——丝线交织如冰面裂痕,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价比黄金。
陈书算听完狗剩的话,眉头紧锁:“王阿婆的织机在哪儿?我去看看。”
三人跟着狗剩来到镇西破庙。王阿婆正坐在织机前,白发如雪,手指却灵活得像蝴蝶。织机上挂着半匹冰裂纹云锦,裂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细如发丝,有的地方宽如指缝。
“阿婆,”陈书算轻声问,“这冰裂纹,咋织出来的?”
王阿婆停下梭子:“傻孩子,哪有啥秘诀?凭手感。经线松一寸,纬线紧三分,冰纹自然就出来了。可我这双手,抖得厉害,上个月织废了三匹料子……”
赵明理蹲下身检查织机:“这机架子是洪武年的老物件,榫卯松了。孙师傅,您瞧瞧?”
孙大巧敲了敲机架,摇头:“榫头磨损太厉害,得换个新的。可关键是‘冰裂纹’的分寸——松紧差一丝,纹路就乱了。”
狗剩急得搓手:“盛会下月就开,来不及啊!”
陈书算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这是十年前修水渠时,我记录的《天工开物》批注,里头有段‘织机改良法’,或许能用。”
孙大巧接过册子,眼睛一亮:“这法子好!用‘活动榫头’代替固定榫,织机张力能调!我照着改,保准王阿婆织得动!”
第二十五章 师徒夜织锦
孙大巧带着狗剩的伙计,在破庙后搭起工棚。他拆下旧织机的榫头,用新伐的枣木做活动关节,又在机架上加了根“张力杆”,用铜环调节经线松紧。
“试试!”孙大巧转动曲柄,新织机“咔嗒”作响,经线如流水般滑动。
王阿婆颤巍巍地坐上去,梭子穿过经线,冰裂纹竟比从前更匀称。她惊喜地抬头:“大巧,你这手艺,比我爷爷还强!”
可问题接踵而至。狗剩带来的苏杭丝线太细,王阿婆织了半尺,线就断了三次。
“这丝线不行!”赵明理捻着断丝,“苏杭丝线追求光滑,可冰裂纹需要‘涩感’,线太滑,梭子容易跑偏。”
陈书算翻出镇志:“青石镇后山有种‘野蚕丝’,韧性强,带点毛边,正适合织冰裂纹!”
三人连夜上山采茧。后山的野蚕食柞树叶,吐出的丝呈淡黄色,带着淡淡草木香。王阿婆用野蚕丝试织,冰裂纹果然稳了,只是颜色不够亮。
“得染色。”狗剩提议,“杭州的‘苏木染’能让丝线泛红光,跟冰裂纹配得上。”
赵明理却摇头:“苏木染太艳,冰裂纹要的是‘清冷感’。我记得《本草纲目》里说,‘蓝草汁’染的丝线,阳光下会泛青光,像冰面反光。”
孙大巧拍板:“就用蓝草汁!我带徒弟去后山采蓝草,现榨现染!”
第二十六章 盛会的风波
西湖丝绸盛会当日,青石镇的展位前人头攒动。王阿婆织的冰裂纹云锦挂在最显眼处,七彩光晕引得文人墨客连连赞叹。
“这冰裂纹,竟有‘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意境!”一位白胡子老者拊掌,“比宫里的云锦还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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