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张鹏程的嗅觉(1/2)
“砰!”
防盗门沉闷地关上,将林振国挺拔的背影彻底隔绝。
刘琴手里拿着那个装着中药包和字条的黑色塑料袋,眼圈有些发红。她转过身,看着木雕泥塑般站在书房门口的方正行,忍不住数落起来:
“你说你这头倔驴,平时在外面跟那些局长县长打官腔就算了。老林是谁?那是跟你穿过一条裤子、睡过一个上铺的兄弟!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跟他嚷嚷什么啊!”
刘琴一边把桌上的残羹冷炙端进厨房,一边絮絮叨叨地埋怨:
“老林临走还惦记着你的老胃病,专门找省里的中医给你抓的药,连一天喝几次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你那个秘书长的位子,连自已个儿的身体都不顾惜,你对得起老哥们儿这份心吗?”
水槽里水流声哗哗作响。
方正行依旧呆立在原地,妻子的话像是一阵风,从他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在脑子里留下半点痕迹。
此刻,他的胸腔里像是有千万面战鼓在轰鸣,满脑子都是林振国临走前那句振聋发聩的怒吼:
“如果连替老百姓闯出一条活路的担当都没有,那咱们这身官皮,穿在身上不觉得臊得慌吗?!”
方正行木然地转过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挪回了书房。
他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低头看着脚下的废纸篓。
纸篓里,那团被他亲手揉皱、扔进去的白纸,和几个沾着烟灰的烟头混在一起,显得那么不起眼。
方正行慢慢地蹲下身子。
这位在整个大川市风光无限的市委大管家,此刻却丝毫不顾及身份和体面。他伸出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探进散发着烟油味的垃圾桶里,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废纸捡了起来。
方正行回到椅子上坐下,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将那团纸展平、铺开。
纸上,林振国画的那些箭头、圆圈,那些关于“税收洼地”、“容缺受理”的字眼,因为纸张的褶皱变得有些扭曲,但却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烫进了方正行的眼睛里。
方正行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错了吗?
到了他这个年纪,干到了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再往上走一步,那都是千难万险。行中庸之道,无为而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是体制内多少人奉为圭臬的“标准答案”。
老林就是因为他的牛脾气,因为他骨子里那种即使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依然如少年般燃烧的热血,所以才会在官场上处处碰壁。这么多年了,能力卓绝,却依然只是个党校里没有实权的副校长。
而他方正行,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步步高升,权力深重。
可是……
方正行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脸。
为什么这会儿,这脸颊上就像是被老林当众抽了十几个大嘴巴一样,火辣辣地烧着?
为什么老林没有他的权力、没有他的地位,但却活得比他坦荡一万倍?!
“是啊……臊得慌……”
方正行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渗进了鬓角的白发里。
……
下午三点,大川市中心,兰亭酒店。
这是一间隐秘性极好的高级茶室。
陈遇欢靠在沙发上,剪开一支雪茄,笑着吐出一口浓烟。
“明远,把心放在肚子里。”
他冲着坐在对面的张明远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里透着松弛感:
“我姑父那边,已经松口了。虽然他老人家没明说,但在体制内,这种‘默认’,比什么红头文件都管用。最多明天,清水县武装部那个叫刘通的,肯定能接到‘上级’的指示。”
“十拿九稳。”陈遇欢下了定论。
“辛苦陈少了。”
“都哥们儿,你跟我说这个干啥,不过一会晚上吃饭,你请客昂!”
张明远端起面前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搞定了刘通这关键的一票,常委会上孙建国的阻力,就算是硬生生被他劈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还不够。
张明远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地方官场的博弈,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就算刘通倒戈,周炳润在常委会上勉强通过了这项破格提拔的决议,如果市委组织部那边不点头,这份任命依然是一纸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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