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把手的怒火(1/2)
“静雅轩”茶楼的包厢里,水汽氤氲。
胡大伟端着手里那杯快要凉透的茶,顾不上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明远。
“刘通?”
这位在县委大院里八面玲珑的大管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杯盖和杯沿磕碰出清脆的“叮当”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明远,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刘部长那是军方代表!在咱们这地方基层政治生态里,武装部长进常委班子,那就是个象征意义上的‘定海神针’,主打一个只带耳朵不带嘴。”
胡大伟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开始给这个年轻的后辈普及体制内最死板的潜规则:
“这么多年了,县里大大小小几百次常委会,无论讨论人事还是经济,你看老刘哪次举过手?哪次不是笑呵呵地投个弃权票?他今天能在会上开口说一句‘下次再议’,那已经是破天荒地给孙建国留面子了。”
“你想从他手里抠出一张赞成票来打破僵局?”胡大伟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这比让铁树开花还难!”
张明远并没有反驳。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跟胡大伟相处过几次,他知道对方不抽烟,也就没客气。
“胡主任。”
张明远吐出一口浓烟,眼睛透过青灰色的烟障,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焦躁不安的胡大伟。
“陈立州是老狐狸,钱忠合是死脑筋,孙建国更是个输不起的赌徒。这三个人,他们的利益诉求和底线都摆在明面上,在这次的人事任命上,他们是雷打不动的‘定量’。”
张明远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个代表着刘通的无形位置。
“唯独刘部长,他手里那张从来不投的票,才是在绝对死局下,唯一能撬动天平的‘变量’。”
“只要风向对,只要筹码够。”张明远弹了弹烟灰“这根从来不压在骆驼背上的稻草,不仅能压死骆驼,还能直接把整张牌桌给砸碎。”
胡大伟被这番大胆的剖析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挫败,只有猎手在凝视猎物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和计算。
“明远,你……”胡大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张明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初冬的寒意。
“胡主任,回去替我好好谢过周书记。这次常委会上,周书记为了我的事,顶着巨大的压力跟本土派撕破脸,这份知遇之恩,我张明远铭记在心。”
张明远走到包厢门口,手握在铜质的门把手上,微微侧过头,留下了半句没说完的话:
“周书记那边,您让他安心准备下次的常委会。不用心急,也不用去市里求爷爷告奶奶地跑关系。”
“也许到了那天,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咔哒。”
门关上了。
胡大伟独自坐在茶桌前,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足足愣了有五分钟。
迎刃而解?
凭什么?凭谁?凭那个常年像泥菩萨一样的武装部长?!
胡大伟觉得荒谬,但当他回想起张明远刚才离开时,深邃得像大海一样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眼神,他的心里,又没由来的生出期待感。
……
下午三点。
清水县委大楼,顶层书记办公室门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平时总是穿梭不停汇报工作的各局办一把手,今天一个都没见着,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
县委办主任胡大伟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刚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周炳润的秘书小李,正像个做错了事的鹌鹑一样,缩在秘书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胡大伟压低声音问。
小李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厚重红木门,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胡主任,您可算来了。书记从开完会回来,就一直在里面摔东西。刚才我进去送水,被书记直接连杯子一块儿给砸出来了!我……我实在是不敢进去了。”
胡大伟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周炳润身边当了快三年的大管家,太了解这位老板的脾气了。周炳润向来以“儒雅稳重、喜怒不形于色”著称,哪怕是遇到再棘手的群体性事件,也从未在下属面前如此失态过。
看来,今天常委会上的这场“逼宫”,是真的踩碎了这位空降一把手的逆鳞。
胡大伟整理了一下衣领,硬着头皮叩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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