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纱的诱惑（2/2）

他看向紫长纱，莫名其妙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你狠过吗？”

哪怕你只是个无名小卒？

“恨什么？”

紫长纱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水壶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像个小玩具。

“镇灵军剥夺了你之前的一切...将你俘虏至此...让你干活...打碎了你的三观...”

周厉斟酌了一下用词：“变成了现在这样。”

紫长纱把水壶放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城墙，城墙上那面黑色的“鎮”字旗正在风里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

旗子底下有几个小人在走动着，大概是换岗的哨兵。

他更坚信了周厉就是和他是一类人！

“说实话”

他慢慢地说：“一开始恨！恨得要死！我是什么人物？

也带着几百号子人上阵冲锋了，而且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结果呢？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了，面子往哪儿搁？”

周厉笑了笑，心想，就你还带着几百号子人冲锋呢？

紫长纱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把掌心翻过来，让周厉看上面的老茧和水泡。

那些老茧是黄褐色的，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水泡已经破了好几个，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但是干了几天活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前那些面子，都是别人给的。”

紫长纱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无论是荣誉，还是什么，全都是别人给的，没了这些，我是什么？”

原本正听着玩的周厉，表情突然一怔。

这时紫长纱又说：

“但这双手，是我自已的。”

周厉没有说话。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紫长纱的手，看着那些老茧和水泡，看了很久。

紫长纱忽然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弯腰捡起周厉扔在旁边的铁锹，在手里掂了掂。

铁锹的把手上沾满了泥，握起来有点滑，他在地上蹭了蹭锹头，把上面的泥蹭掉。

“来！”

他朝周厉扬起一抹感染力极强的笑。

“不说这些了，你第一天来，说太多你也听不懂，来！我教你挖地基。”

周厉被他拉着起身。

紫长纱走到地基边上，摆了一个姿势。

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屈，腰背挺直，铁锹斜着插在身前。

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你看啊，挖地基最重要的不是力气，是角度。”

他一边说一边比：

“铁锹下去的时候，要斜着切，不要直着戳。直着戳费劲，还容易把锹头弄坏。

斜着切，借力使力，一锹下去就是一大块，嘿咻！”

他示范了一下，铁锹切入泥土，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手腕一翻，脚踩实了锹头的横沿，身体重心往后一沉，一大块泥土就被完整地翻了起来。

泥土的颜色很深，里面混着碎石子和小草根，在阳光下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还有脚”

紫长纱把翻出来的土踩了踩：

“脚要踩实了，不能虚，你想想你刚才，挖的时候脚就是飘的，所以费劲了！

只有脚踩实了，力量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手，然后一气呵成，就省力多了。”

他又挖了一锹，动作行云流水。

翻起来的土块规整得很，边缘整齐，像用刀切过的豆腐。

阳光打在他背上，汗水沿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淌，在腰窝的地方汇成一小片亮闪闪的水洼。

周厉看得有些发愣。

“你来试试。”

紫长纱突然把铁锹递过去。

周厉接过铁锹，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东西比刚刚要烫，他心里甚至他娘的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