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亲卫、影子（2/2）

那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小，嵌在眼白里，像两颗钉子。

他就那么蹲在帐角的阴影边缘，膝盖蜷着，双手搭在膝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与那黑暗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他主动现身，就算站在这帐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亲卫们齐齐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影爷！”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极轻，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亲卫们已经觉得够了，毕竟能让影爷点头，那是天大的面子。

他们的腰杆顿时挺直了不少，脸上的担忧也褪去了几分。

有影爷在，还怕什么？

影爷武功盖世！这天下能伤到监军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帐内又安静下来，烛火重新稳定，将那灰黑色身影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只蜷缩的蝙蝠。

周厉看着那影子，满意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帐帘又掀开了。

一个婢女端着食盘，低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面容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清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温温柔柔的劲儿，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她叫青禾，是周厉从老家带出来的，说是婢女，其实更像是个管家。

周厉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从起居到饮食，全是她一手操办。

青禾把食盘放在桌上，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温好的酒。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轻声说：

“公子，明日赴约，还是小心些好。”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像是在哄孩子。

她把酒壶放在周厉手边，又补了一句：

“那几个人白天闹得那样凶，晚上就送信来，怎么想都不太对。”

周厉心里好吧好吧~_~

但还没来得及接话，帐角的那道灰黑色身影，忽然动了。

他一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帐内的一件摆设。

但此刻，他的头微微抬起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从阴影里直直地射过来，钉在青禾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刀，硬得像钉子，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满。

被一个婢女质疑？

被一个端盘子倒水的女人质疑？！

他那双钉在眼白里的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看起来很不高兴。

周厉感觉到了，他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青禾已经转过身，笑着朝那道灰黑色身影福了一礼：

“影爷，婢子多嘴了。”

那人的目光依旧盯在她身上，没有收回的意思，帐内的气氛，忽然有些僵。

亲卫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影爷的脾气，他是周家养了几十年的死士，从周厉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守在身边。

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的地位，根本就不是一个婢女能比的！

一个婢女，也配质疑他？

周厉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榻沿：“影子，坐！”

影子冷哼一声，但还是坐在了周厉身边。

但就在这时，周厉又开口了：

“青禾，你也坐。”

那灰黑色身影微微一愣，他抬起头，看着周厉。

那双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犹豫。

坐？在这帐内，在这群亲卫面前，和一个婢女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