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麒麟踏雾（2/2）

“你也是被奴役的灵侍，何苦为主人卖命至此？

放本殿出去，本殿可为你重塑肉身，赐你独立神格，不再受制于凡胎！”

“你听到本殿的话了吗？你聋了吗？！你修习万法，可知违逆天命者永堕轮回不得超脱？！本殿就是天命者！”

道清依然不回应。

哀求变成自言自语，变成破碎的呢喃，变成神经质的抽搐与颤抖。

“谁来救救本殿...”

她蜷缩着，声音嘶哑，像溺水者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

“若谁来救本殿，本殿便许诺他永世繁荣！”

“谁能来救救本殿！本殿许诺他这灵域的半壁江山！！”

“谁能来救救我！！我许诺给他想要的一切！一切！！！”

没有人应答。

暗红虚空永恒寂静。

她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若谁来救本殿...本殿...

就杀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意识开始涣散。

这方空间的侵蚀之力正在缓慢溶解她的残魂，就像道清的身躯也在溶解一样。

她们都在走向同一个终点。

只是道清走得平静，而她走得疯癫。

突然。

嗒...

是脚步声！

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久的虚空中，毫无预兆地响起！

很轻。

像有人踏过雨后青石小径，靴底沾着未干的水渍。

柳如烟的残魂猛然一震，本能地想抬头，脖子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勉强将视线挪向声音来处。

暗红虚空的边缘。

一道身影，缓缓踏入。

祂身着白袍。

衣袂垂落如云，不沾纤尘，仿佛这方空间的侵蚀法则于祂而言只是拂面的微风。

白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雕刻家穷尽一生打磨出的艺术品。

仿佛亿万年前，宇宙初开时，第一缕照亮混沌的光。

祂面覆麒麟面具。

古老、素朴、无多余纹饰，只有眼眶处有两道细长的镂空，而内里则是一双...金色的瞳孔！

那金色不炽烈，不刺目，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像初春暖阳，像陈年琥珀，像黄昏时分透过古寺窗棂落在地砖上的光斑。

但柳如烟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缩回了视线。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强者，她的强大和她的血脉让她不会被任何注视所震慑。

但此刻，被那双金色瞳孔轻轻扫过，她竟生出一种被从里到外、从此刻到永恒、从肉身到灵魂，完完整整、毫无遗漏地阅览的错觉。

像一本翻开的旧书，摊在读者面前，书页泛黄，字迹模糊，折痕甚至污渍全都清晰可见。

柳如烟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

那是一种溺水者被按入水底，已然陷入绝望的同时，却发现了一线生机的渴望！

她知道眼前这人，真的有能力可以将自已带出去！！

她嘶哑开口：

“你是何人？”

声音破碎如裂帛。

白袍身影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侧转，余光扫过她蜷缩的姿态。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辨男女，不辨年龄。

像隔着万古时空传来的回响，像深山中古寺的晚钟，像某本早已失传的典籍被风翻动书页。

“你当真不知我是何人？你应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