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胆大策论!此子疯耶?(2/2)
“写宁王弃地而逃,写陕西巡抚李元祯观望不进啊!”孙茂急了,“这还不够疯?”
“疯?比起其他策问此策那疯?”赵恒摇了摇头,指着试卷上的几行字
“三州之失,非天灾也,非敌强也,乃人谋之不臧也。
这话把责任分得很清楚。
李元祯有李元祯的责,宁王有宁王的责。
没有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一方,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赵恒此话不错,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周慎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这个考生写的,虽然大胆,但……却是最正的?”
众人齐齐看向他。
周慎指着试卷,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看前面那些考生
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站沈端,要么站冯衍。
站沈端的,把责任全推给冯衍和李元祯
站冯衍的,把责任全推给宁王。
两边都在推,都在甩锅,都在找一个替罪羊。”
周慎语气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可此卷策答不同。”
“他没有替任何一方开脱,也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
说李元祯‘观望不进’,说宁王‘不战而逃’,两边的责任都点了。”
堂中安静了一瞬。
“正?”孙茂第一个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宁王乃宗室,李元祯亦是朝廷命官,他一个白身,也敢妄议朝政?”
“此乃陛下策问。”赵恒朝皇宫行了一交手礼
“即点策问,则意考生所问之。
他若不议,才是辜负了陛下。”
孙茂被噎住,看向主考官宋景。
宋景却坐在上首,沉默不言,这是在场的也就周慎得答,但也是个不沾锅。
反而,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大人,这份考卷……您怎么看?”
宋景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但堂中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宋景才问。
“你们说,陛下为什么要出这道题?”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宋景也不需要他们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朝堂上吵了大半年,沈阁老不敢说真话,冯公也不想说真话。
御史台那些言官们吵来吵去,也不过是在各自的主子面前摇尾巴。
陛下在朝堂上问不出真话,所以......”他拿起那份试卷,轻轻拍了两下。
“所以,自然就在秋闱里问。”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赵恒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道:“那宋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即点出这道题,就不是让学子避重就轻,也不是要他们站队,而是要听真话!”
“真话?”
“对。”宋景点了点头,“陛下要听真话。”
“学子们没有官位,没有党羽,没有身家性命要顾,他们说的话,才是最真的。”
宋景说完,将魏逆生的考卷重新放回案上。
这时周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要是传出去,宁王府那边……”
“宁王府那边怎么了?”宋景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宁王弃地而逃,是事实。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再说了,没有造谣,没有污蔑,没有添油加醋。
策问上写的每一个字,皆是事实,不是诽谤。”
宋景说到这里,也知道在场的都是出了名的不粘锅。
于是声音又缓了下来,“你们想想,这些日子满朝文武,那么多三品大员,四品侍郎。
可除去沈阁老和冯公亲自上折外,又有几人真敢在奏折里写‘宁王不战而逃’这六个字?”
众人沉默。
“不过,此子也是勇气可嘉。”说完,宋景拿起笔,蘸饱浓墨,在魏逆生的策论试卷上,批字。
“甲上。”
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朝堂上问不得的,就从学子中问。
陛下这一手,高明。”
“宋大人。”赵恒在旁边看着宋景批的“甲上”二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份批甲提名,可是要在应天府张贴公示供学子参考,如此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宋景看了他一眼,“什么麻烦?
宁王府的麻烦?沈端的麻烦?冯衍的麻烦?”
众人又不答。
见此,宋景则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一切都不过是圣意罢了。”
“总之,此卷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陛下点的策问。”
“至于其他的......”
“那是陛下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