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2/2)
微微一笑,向冯衍和秦晏各施一礼,朗声道:“既如此,学生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魏逆生略一思索,目光落在堂中立着的屏风上。
屏风不高,素白绢面,无一字一画。
魏逆生心中一动,转身对一旁侍立的下人道:“劳烦,将这屏风抬到堂中来。”
下人一愣,看向冯衍。
冯衍含笑点头,挥了挥手。
几个仆人连忙上前,将那架素屏小心翼翼抬到厅堂正中,稳稳立好。
满堂宾客见状,同时一惊。
“这是要在屏风上直接题写?魏小公子好大的气魄!”
魏逆生走到屏风前,深吸一口气,从案上取过一支大笔
蘸饱浓墨,闭上眼,沉吟片刻。
方才沈端拂袖而去的背影,秦晏撸袖子骂娘的豪气,冯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还有自已那一句“器小易盈,路止于此”
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此时此刻,最符合场景的词,自然是......”
想罢,提笔,落墨。
瘦金体,锋芒毕露,铁画银钩,如刀剑出鞘,又如竹石崩云。
笔锋所至,墨迹淋漓,一勾一勒间,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宴上所有人屏息凝神,偌大的厅堂里只闻笔锋触纸声。
魏逆生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罢搁笔,退后两步,满意一笑,转身向冯衍和秦晏躬身一揖。
“学生献丑了。”
与此同时,冯衍与秦晏早已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前细看。
只见素白绢面上,一行行瘦金体字如鹤舞长空,赫然写着一首《鹧鸪天·西都作》。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
秦晏盯着那屏风上的字,又看看魏逆生,好半晌没有出声。
他缓缓上前一步,微微侧头,目光从那铁画银钩的字迹上一字一字地移过去
像是在品一壶陈年老酒,每一口都要在舌尖上滚三滚。
“我是清都山水郎……”他轻声念着,微微点头,“天教分付与疏狂……”
念到此处,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又落在“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两句上
沉吟片刻,竟轻轻摇了摇头,似是在赞叹,又似是在感慨。
待到念至下阕,声音愈发低沉,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滋味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念完最后一句,沉默了良久,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好词,好词啊!”
这反应与当时魏逆生作出第一首词时截然不同。
当初秦晏拍案叫绝,豪气使然,此刻他反复吟诵,却是面对真正的好词时才有的郑重
每一句都值得细品,每一字都经得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