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于我,是‘伯父’,是‘叔父’,唯独不是‘父’!(2/2)
而且刚才过继,您也亲手在祖宗牌位前烧了文书、磕了头、认下的!”
“所以,你现在说,‘我是你生身之父’,此言大谬!”
“自过继分宗之后,我于本生一族,礼当降服不杖期。
你于我,是‘伯父’,是‘叔父’,唯独不是‘父’!”
“您以叔父之身,却欲以父子之情动我,这不是骨肉之爱,这是以情乱法!以私害公!以小宗乱大宗!”
一句【你于我,是‘伯父’,是‘叔父’,唯独不是‘父’】
让魏明德脸色惨白,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
魏逆生转向那位族老,目光冷厉:“族老方才提‘幼子产业,亲长代管’的祖训。
敢问族老,这‘祖训’载于何处?写于何书?可有历代宗子画押?可有官府钤印?”
族老一愣,支吾道:“这……这是口口相传……”
“口口相传?”魏逆生冷笑,“那我便与您论一论‘口口相传’之外的律法。”
“《周刑统·户婚律》‘卑幼私用财’条疏议曰:‘凡是同居之内,必有尊长。
尊长既在,子孙无所自专。若卑幼不由尊长,私辄用当家财物者,十匹笞十,十匹加一等。’”
“此条说的是‘同居’!说的是未分家之子孙!”
“而我长房,自我刚刚之继之时,便已与本生父分宗别籍!
所以我长房与诸位,早已不是‘同居’!”
“既不同居,何来‘尊长代管’?”
族老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魏逆生继续:“至于‘嗣父当年由祖父代管’之说,族老怕不是记错了?
嗣父当年,祖父尚在,那是‘父子同居’,自然可由祖父代管。”
“而我如今,长房之内,唯我一人,我便是这长房的‘尊长’!
诸位于我,乃是‘别居’之亲族,何来‘代管’之权?”
“至于您方才说‘祖训百年’,我今日也有一句圣人言回你!!”
“《孔子家语》曰:‘乡愿,德之贼也。’
何谓乡愿?便是那些假借祖宗之名,行一已之私,坏真正礼法之人!”
“族老今日所言,正是此辈!”
“你....你居然辱我....”族老脸色煞白,颓然坐下。
魏逆生深深缓了一口气,最后才重新转向魏和
“族长怕我告官坏了名声,怕我影响科举仕途,怕我受唾弃。”
“那我也问你一句......”
“今天若我不告官,任凭诸位将长房产业瓜分殆尽
那我这个过继分宗之人,身无长物、饥寒交迫,连束脩都凑不齐,我还考什么科举?我还求什么仕途?”
“届时,只怕会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看,这就是那个守不住祖业的魏逆生,活活饿死!’”
“名声?我若今日屈从,我连‘人’都不是,还谈什么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如冰:“至于您说‘告父者绞’
父亲大人方才已亲口承认,他是我‘叔父’,不是我‘父’!”
“我告的是‘叔父谋夺侄产’,不是‘子告父’!”
“这条律,吓不住我!”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魏逆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悲壮
“即便背上‘忤逆’之名,我也要告!”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今日之事,是‘义’之所在。护我长宗祧、守我嗣父业、正我宗族名分,这便是我的‘义’!”
“我宁可站着背着骂名告到府衙,也绝不跪着捧着‘孝名’被人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