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冯公说,他会回帖!(1/2)
《周易》有云:“圣人南面而听天下。”
京都南京以皇宫为中心,正南方向最尊,大明门,正阳门巍然矗立。
出正阳门左侧,便是王侯宅第云集之处。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一砖一瓦都透着权势的气息。
门前石狮威严,台阶高耸,寻常百姓路过都要绕道走。
冯府,便坐落于此。
三月暮春,午后阳光温煦,洒在冯府后院春水上,泛起粼粼波光。
池畔一座精巧的亭子临水而建,飞檐翘角,匾额上书“听涛”二字,笔力苍劲。
亭中设一茶案,炭炉上泉水正沸,冒着热气。
冯衍独坐案前,年近七旬,不胖不瘦,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目光深邃。
他穿着一袭素色深衣,腰系玉带,悬挂金鱼袋,身旁两名丫鬟垂手侍立。
从首辅位置退下后,他闭门谢客,已有半年。
每日送来的拜帖堆积如山,他一概不阅,只让门房原路退回。
朝堂上的事,他不想再管。
那些曾经的故交、门生、政敌,如今都与他无关。
毕竟致仕就要有致仕的样子。
陛下让他致仕,那他就安心致仕,绝不惹半点是非。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老门房快步穿过回廊,走到亭外,躬身行礼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冯衍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仍落在水面上
“说了多少次,一概不见。打发走。”
门房没动,低声道:“老爷,那人说……他是老爷的旧友。”
“旧友?呵呵。”冯衍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来求事的人,哪个不说是我冯衍的旧友?让他.......”说着刚要抬起手,挥退门房。
没想到,门房连忙补了一句,“他说他叫魏安,是魏家已逝文端公的书童。”
听见这个名字,冯衍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魏安?”他缓缓放下手,眉头微皱,“文岳的书童……”
冯衍沉默片刻,脸色当场一沉,以为魏安是魏明德派来的。
毕竟魏明德半个月前就递了拜帖,他没回。
于是呵斥道:“呵!那无用子,见我不回帖,居然搬出自已父亲的亲信来质问我吗?”
“不是。”门房连忙摇头:“那老仆说,他不是为魏家主来的。他是替魏家二公子送拜帖的。”
“而且他还说,这拜帖不能压在门房,一定要递到老爷手里。”
“魏家次子……那位十岁烈子?”
冯衍愣住,同时想起最近的传闻。
十岁孩子,为护名节,拔剑诛奴,陛下亲口夸赞
连自已死对头派系中的秦晏也是对他青睐有加。
这事,他当时听了,但不过是微微点头,心道“倒是个烈性孩子”,随后便抛在脑后。
可现在,那孩子的拜帖,居然送到了他面前,还是文岳的孙子。
想到这,冯衍笑了笑,不由感兴趣
“把帖子拿来。”
门房双手奉上拜帖。
冯衍接过,低头看去。
拜帖封皮上,是几行瘦劲挺拔的字【魏氏晚生逆生,谨奉书于冯公阁下。】
字体锋芒如剑,转折处如刀削斧劈,却又透着清贵之气,自成一派。
见字如此,冯衍目光一凝。
“好一个烈子之字,刚劲似剑骨!”
他在朝几十年,见过的名家法帖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字体。
瘦而不弱,劲而不枯,锋芒毕露却又不失风骨
光凭这手字,就已经足够他看下去了。
于是展开拜帖,一字一句读下去.......
许久,冯衍读完,久久不语,缓缓放下拜帖,目光望向远方。
“好一句,松柏有岁寒之操,不因霜雪而改
金石有铿锵之音,不因岁月而泯......”
魏明德的拜帖他有看,但通篇都是客套话,拐弯抹角地求他照拂,求他提携。
而魏逆生的全帖只字不提父亲,只提祖父,只提他自已。
一个只求一见的晚辈。
一个不忘旧诺的故人之孙。
高下立判。
“文岳兄,你有一个好孙子。”
冯衍独坐亭中,望着水面,思绪飘回数十年前。
他和魏峥,同年登科,一起入翰林,一起在官场摸爬滚打。
后来,他去了吏部,魏峥去了户部。
两人,配合默契,从未红过脸。
再后来他入了阁,魏峥也入了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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