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无偿献血，有偿用血（二）（1/2）

再然后，是灯光昏暗的地下钱庄。

对面坐着脸上带疤的刀疤强，吐着烟圈，把合同推到了他面前。

上面的利息很高，最后一行，是房子的抵押条款。

“签不签？不签滚蛋。”

郑远山看着合同，又看了看手机里儿子在ICU的照片。

他闭了闭眼，抓起笔，签下了自已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只要儿子能活，怎么样都值。

他抓着到手的二十万块，疯了似的冲出钱庄，往医院跑。

路上他给医生打电话，哭着大喊：

“钱！我凑到钱了！医生！一定要保住我儿子！求你了！”

不久后，他来到了医院。

当他冲进抢救室所在的医院楼层时。

主治医生王明德正好从抢救室里出来。

白大褂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

“郑阳家属？”医生开口。

“是我！我是！医生，我儿子怎么样？血输上了吗？手术成功了吗？”

他把钱往前递去，手抖得厉害。

王明德看了看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你儿子郑阳，半小时前抢救无效，已经宣告脑死亡了，节哀。”

轰——！

郑远山感觉自已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只剩下医生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死……死了？

“不……不可能！我凑到钱了！你们给他输血啊！！”

他猛地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衣领，目眦欲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王明德皱了皱眉，用力掰开了他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儿子的情况，需要大量A型血支持手术。

但血库的血，要优先保障VIP患者的紧急手术。

你的手术押金没交齐，用血申请优先级不够。

我们尽力了，保守治疗没撑过来。”

VIP。

优先级不够。

尽力了。

这些词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把里面最后一点温度冻得稀碎。

他儿子的一条命，竟然比不过所谓的VIP。

“我儿子在哪？我要见他！”

他松开手，踉跄着往抢救室冲去。

“遗体已经送到殡仪馆火化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冷冰冰地开口。

“火化？！谁让你们火化的？！我是家属！我没签字！你们这是犯法的！！”

他彻底疯了，转身扑过去，却被闻讯赶来的保安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妈的！还敢医闹是吧？！”

医务科的人拿出两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面是拙劣模仿的签名。

“这是《放弃抢救同意书》和《遗体处理委托书》，有你的签名。”

“假的！那是假的！你们害死了我儿子！还我儿子！！”

他拼命挣扎，可还是被保安拖到了医院后门。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听到了自已肋骨断裂的咔嚓声。

却感觉不到多少疼。

只有无边的冰冷和绝望。

他的献血证，儿子的照片，被人从怀里扯了出来。

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呸！穷鬼！晦气！”

保安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满脸是血。

他睁着眼睛看灰蒙蒙的天。

眼泪早就流干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画面还在扭曲。

法院里，他败诉了。

肇事司机只赔了几千块，依旧逍遥法外。

法官周正平面无表情地念着判决书。

眼睛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起诉血站、医院，全被驳回。

没有律师愿意接他的案子。

法律援助中心的门，都不让他进。

他拖着断腿，住在桥洞下，捡垃圾为生。

以前的熟人看见他，都绕道走。

背后指指点点。

说他“活该”。

说他“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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