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长(2/2)
安静回:“是。代码也会被看见。屏幕亮了,就是被看见了。”
还有一个人留言说:“我是数学老师。看了你的专栏,我想写数学的诗。不是把数学写成诗,是写数学本身的美。对称、无穷、素数。这些东西,也是诗。”
林晓回:“写。写了发给我看。数学和诗一样,都是人类理解世界的工具。一个用数字,一个用字。但目的地是一样的。”
那个人两周后真的写了一篇,叫《素数的孤独》,讲那些只能被一和自己整除的数,像那些只相信自己的人。
文章发出来之后,被转了几百次。
有人在底下说:“我不是数学老师,但我看懂了。因为我也是素数。不是不想被人整除,是找不到那个能整除我的人。”北风转了那条评论,说:“门开着,进来吧。进来就能找到能整除你的人。”
最让人意外的是“老周”。
他的直播间从每次几百人涨到了两千人。
不是因为他弹得更好了,是因为他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讲自己三十年前为什么写那半首歌,讲退休之后为什么又开始写,讲在“声波”上找到第一批听众的感觉。
他说:“我五十五岁才开始被人看见。晚吗?不晚。因为我还在写。只要还在写,就不晚。那些二十岁就出名的人,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路。慢一点,没关系。树长得慢的,木质更密。歌写得慢的,听得更久。”
有一次直播,他弹了一首新歌,叫《晚风》。
写的是退休后的生活,写的是每天下午在阳台上的独处,写的是那些年轻时想做但没做的事。
歌词很简单——
“晚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坐在阳台上,想起年轻时想写的歌,没写。现在写了,晚风吹过来,刚刚好。”
弹完之后,有人在弹幕里说:“我爸也在听。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想写歌,后来没写。现在听了你的歌,他说明天去买琴。”
老周看到这条弹幕,停了很久,然后说:“让你爸买。买了就会写。写了就会有人听。有人听了,就不晚。”
那个人的父亲真的买了琴。
一把二手的电子琴,花了一千二百块。
他在“声波”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叫“老陈的音乐角落”,是老周的翻版,但弹的是不同的东西。
老陈弹的是年轻时候在工厂里听过的歌,弹的是车间里的噪音变成的旋律。
他的第一场直播,在线人数十二个人。
老周在直播间里挂着他的链接,说:“这是我朋友,刚学琴,大家去听听。”那天晚上,老陈的粉丝涨到了三百个。
他在直播间里说:“我没想到,六十岁了,还有人听我弹琴。”
老周在底下留言:“六十岁不晚。我五十五岁开始的,你比我晚五年,但比我弹得好。你弹的是工厂里的声音,我弹的是阳台上的声音。不一样,但都好听。”
老陈回:“你骗人。”
老周说:“没骗。真的。你弹的那首《车间》,我听哭了。因为我爸也是工人。”
老陈没有再回,但他的直播间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