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余波（2/2）

张磊气得在厂房里转圈：“他们这是造谣！我们的数据都是公开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点赞都是真实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写？”

苏让说：“我知道。但读者不知道。他们只看到标题，不会去查数据。标题说‘造假’，他们就觉得造假。标题说‘最低’，他们就觉得最低。这就是舆论战，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重复。”

张磊问：“那我们怎么办？也发文章？也找媒体？”苏让摇头：“不发。我们做直播，公开后台数据，让所有人看。不是证明，是展示。证明是回应质疑，展示是邀请参与。参与的人，不会质疑。你让他们自己看，比你说一万句都有用。”

苏让在“声波”上开了一场直播，标题叫“我们的后台”。

他把王浩的电脑屏幕投上去，一页一页翻——

日活、创作者新增、用户停留时长、分成比例。

每一个数字都是实时的，每一笔收入都是可查的。

他翻到创作者分成的那一页，停了一下。

“这是我们过去一年的分成记录。头部创作者拿百分之五十，腰部百分之六十，新人百分之七十。我们的原则是，越需要钱的人，拿得越多。新人不确定能不能写下去，所以我们给他们最多的钱。等他们写出来了，有名气了，收入来源多了，我们再少拿一点。这是我们的逻辑，不是生意，是关系。”

弹幕刷得很快。

有人说“原来是真的”；

有人说“我收到过分成，没毛病”；

有人说“SoundWave敢不敢也开一场直播”。

当然，SoundWave没有开直播。

他们的中国区负责人在内部会议上说：“舆论战到此为止，我们的精力要放在产品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下去了。

因为直播之后，“声波”的日活涨了百分之十，新用户注册量回到了每天三百人。

那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确认的。

确认之后，留下来了。

那天晚上，刘奕辰在厂房里找到苏让。

他手里拿着那篇《试错归来》的打印稿，上面写满了批注，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密密麻麻。

刘奕辰说，“写SoundWave的这三个月。不是骂他们，是写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不是坏人，是模式出了问题。他们把人当流量，所以留不住人。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行业的错。但我想让人知道，还有另一种模式。不是所有平台都把人当流量，不是所有人都只看数据。”

苏让看着他，看了很久。

刘奕辰的眼神变了，不是刚回来时的小心翼翼，也不是在SoundWave时的迷茫，是一种平静，像经历过风暴之后的海面。

“你变了。”苏让说。

刘奕辰问：“哪里变了？”

苏让说：“以前的你是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不是打杂的，证明自己离开是对的。现在的你是想让别人知道。知道外面有什么，知道回来是什么，知道门还开着。不一样。”刘奕辰笑了。“是网让我变的。网不问我从哪里来，只问我往哪里去。不问我做错了什么，只问我学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