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异乡(1/2)
刘奕辰在SoundWave的第三个月,开始失眠。
不是工作太累,是心里空。
他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四十二层,落地窗,夜景很美。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无数个亮着的直播间,但没有一个属于他。
他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来,盯着天花板,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他不敢看。
怕看见“声波”群里的消息,怕看见张磊发的跳舞视频,怕看见王浩凌晨三点还在线改代码。
那些人还在守夜,而他在这里,数着别人的流量,拿着别人的钱,穿着别人的工牌。
SoundWave的办公区是开放式的,没有隔间,所有人面对面坐,像工厂的流水线。
刘奕辰的位置在角落,对着墙,墙上贴着一张海报——
“效率是第一生产力”。
他的工牌上写着“内容运营总监”,但每天的工作是审数据报表:
哪个创作者该推,哪个该压,哪个该放弃。
系统自动生成名单,他只需要点“确认”或“拒绝”,像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我们要的是效率,”他的直属领导说,一个从硅谷回来的华人,三十出头,说话像在念PPT,“不是成长。三个月不涨粉,就换一批。人有的是。”
刘奕辰想起“声波”的“前辈”体系,想起“惊蛰之后”带“小满”的样子,想起安静说的“被看见不是被喜欢,是被在场”。
他试着提建议:“能不能给新人更长时间?有些创作者需要扎根,三个月太短了。”
“扎根?”
领导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刘总,你以前在那个什么‘声波’,做的是情怀。我们做的是生意。情怀不能量化,生意可以。你要么适应,要么回去。”
刘奕辰没说话。
他回到座位上,打开“声波”的后台——
他还有权限,王浩没删。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老周的音乐角落”在直播,在线人数八百,老周在弹一首新歌,弹错了,笑着说“再来”。
“代码诗”在发新文章,讲递归函数的美感,底下的评论说“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小满”在带新的小组,教一个刚来的大学生怎么改诗的第一句。
而他在这里,对着一堵墙,数着别人的流量,点着别人的“确认”和“拒绝”。
第四个月,他提出了“创作者成长计划”。
方案写了三十页,从“声波”的经验改来——
分级培养、导师匹配、长期追踪。
他花了两周,每天晚上写到凌晨两点,像回到大学宿舍打着手电筒开会的时候。
他在会议上讲了一个小时,讲得很细,细到每一个阶段的预期产出和评估指标。领导听完,问:“投入产出比多少?”
“第一年可能亏损,”刘奕辰说,“但第二年……”
“我们不要可能,”领导打断他,声音很冷,“我们要确定。这个方案,否了。”
刘奕辰走出会议室,在消防通道里站了十分钟。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照在他脸上,惨绿色的。
他想起苏让说的“网破了可以补”,想起安静说的“节点可以离线”。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让发消息,打了几个字——
“我想回来”,又删掉。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离开的时候他说“我想去试试”,现在试错了,他有什么脸回来?
第五个月,他开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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