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只是我的老板(2/2)
苏让想了想,说:
"我在台上,看不见外面。你站在门口,我也看不见你。
"
安静愣住了。
"下次,
"苏让说,
"你坐第一排。我唱歌的时候,能看见你。
"
安静没说话,但苏让看见她的耳尖又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没说话。
"你那个本子,
"苏让忽然说,
"今天写的什么?
"
安静警惕地看他:
"……不给你看。
"
"这么小气?
"
"你看了会笑话我。
"
"我不笑,
"苏让说,
"我发誓。
"
安静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小声说:
"……写你今天唱歌的样子。
"
苏让愣住。
"你站在台上,
"安静的声音像蚊子叫,
"灯光很暗,但是……很亮。
"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书包里,死活不抬起来了。
苏让看着她的发顶,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他死的时候26岁,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但在这之前,他模糊记得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在哭,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蚊子叫。
和现在的安静,一模一样。
"安静,
"他说,
"你抬起头。
"
她不动。
"我不看你本子,
"苏让说,
"我就问你一句话。
"
安静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终究没掉下来。
"你写的那些东西,
"苏让说,
"以后想给别人看吗?
"
安静想了想,摇头:
"……不想。
"
"那写来干嘛?
"
"……自己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
"写出来,心里就轻了。
"
苏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下次心里重的时候,写完了给我看看。我不笑话你,我帮你扛着。
"
安静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车停在宿舍楼下,安静像兔子一样窜下去,跑了两步又回头:
"……你明天真的请我吃饭?
"
"真的,
"苏让趴在车窗上,
"食堂三楼,小火锅,我请你吃肥牛卷。
"
安静抿着嘴笑了一下,转身跑了。
苏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手机响了,是叶澜。
"小弟弟,你那个小女朋友,哄好了?
"
"哄好了,
"苏让说,
"叶姐,今晚对不住。
"
"吃饭就算了,
"叶澜说,
"下周有个活儿,市里的音乐节,缺个暖场歌手,一场五千,你去不去?
"
苏让握紧手机:
"……去。
"
"行,那明天来签合同。
"叶澜顿了顿,
"对了,你那个小女朋友……是叫安静吧?
"
"您怎么知道?
"
"她刚才在吧台问了服务员你的名字,
"叶澜笑得意味深长,
"小姑娘眼神很干净。你小子……别辜负人家。
"
苏让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不辜负。
上辈子他辜负了太多人,这辈子他只想对一个人好。
他想起安静说的那句话——
"灯光很暗,但是很亮
"。
上辈子他站在台上,唱的是给沈雪听的歌.
灯光再亮,心里也是暗的。
这辈子他唱的是《后来》,脑子里想的是篮球架底下那个蹲着写字的小姑娘。
原来有人能看懂。
原来有人觉得他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