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八王回首，猛虎回头（1/2）

“为搜罗一块奇石，地方官吏便如狼似虎，掘地三尺毁人屋宅、破人祖坟！百姓稍有不从，就被安上‘抗旨’罪名，轻则棍棒加身，重则家破人亡！”

“为运输一块巨岩，便强征数千上万民夫，沿途遇水搭桥、遇山开路！累死病死的百姓不计其数，一路上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就是太师说的‘造福万代’？！”

李纲越说越激动，老脸涨得通红，指着蔡京的手都在抖。

“八王爷砸的不是官家脸面，更不是大宋国威！他砸的是你们这群奸佞搜刮民脂民膏的工具！是压在东南百姓头上的大山！他为百姓出了口恶气，何罪之有？！”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大殿之上，不少有良知的官员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虽不敢明着支持，眼神里的赞同却藏不住。

蔡京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料到，李纲这老不死的竟敢当着满朝文武，把这些腌臜事全抖搂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

蔡京指着李纲厉声反驳：“此乃刁民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你怎能听信一面之词在此混淆视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太师心里最清楚！”

李纲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若太师不信，大可派御史去东南明察暗访，看看老臣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你……”

蔡京顿时语塞。

派御史去查？

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那些事，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龙椅上的赵佶听着李纲的话，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虽昏聩，却也知道李纲说的多半是实情。

只是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这地步。

可让他承认自已错了，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更恨李纲竟敢当众揭短，让他这皇帝下不来台。

正当场面僵住，一直没吭声的赵景终于有了动作。

他抱着金锏，缓缓往前迈了一步。

“笃。”

这声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都紧张地盯着他，以为他要开口了。

谁知赵景只看了李纲一眼，冰冷的眼神里似有若无地闪过一丝赞许。

随即又恢复了雕塑般的神情，抱着金锏一言不发。

但他这一步，却是个信号。

一个支持的信号。

李纲瞧见赵景的眼神，心里一暖，腰杆挺得更直了。

蔡京却气得差点吐血。

赵景这一步，比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他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李纲说的，就是我想的！

我支持他！

眼看头一条罪状要被驳倒，高俅急了，忙从队列里窜出来尖着嗓子喊：“就算花石纲的事有待商榷！赵景还有第二桩大罪！这桩，我看谁还敢替他辩解！”

高俅这一嗓子，又把众人注意力从花石纲的烂事上，拽到了新罪名上。

蔡京暗松口气，恶狠狠瞪了李纲一眼，退回队列。

李纲还想再说，身旁相熟的老臣悄悄拉了拉他衣袖，对他摇头。

意思是：您老说得够多了，再讲下去怕是要惹祸上身。

李纲长叹一声，只好暂时闭嘴，满脸忧愤地看着场中局势。

龙椅上的赵佶也急于摆脱尴尬，忙顺着高俅话头问：“高爱卿！赵景还有何罪？速速讲来！”

“是！官家！”

高俅得意地瞥了赵景一眼，清了清嗓子，尖着声音开始表演。

“臣弹劾八王爷赵景第二罪：私蓄兵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这话一出，金銮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若说头一条“砸毁花石纲”还能解释成“为民请命”，这“拥兵自重”可就是实打实指向“谋反”二字了！

这是任何皇帝都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高俅见众人脸上震惊，心里得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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