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着空屋子过日子？（2/2）

尤其那顶级狙击术，两千五百米内，呼吸、风速、弹道落差，全在脑子里自动校准，扣扳机那一刻，靶心已注定开花。

“该换药了。”正想着，一道温软的声音飘进耳里。

林霄抬眼，梁艺端着银托盘站在床边，白衣如雪，眉目清亮。

“咳……咳！”他干咳两声，耳根悄悄泛红。

每天换药，对他而言堪称酷刑。

身上还好说，可大腿根那处伤口，偏偏挨着命门，每次掀开纱布都像在扒自已脸皮。

“又想耍滑头？”梁艺一眼看穿，杏眼微睁，“病号不讲理，医生护士才真头疼。我只是换药，又不是查户口。”

林霄挠挠后颈：“姐，别的地方您来，这儿……要不我自已动手？”

梁艺脸颊微烫，却把托盘往床头一放，语气不容商量：“不行。你比我熟解剖图？还是比我懂组织再生规律？”

行吧……

林霄认命地躺平。

梁艺动作轻巧地解开他病号服纽扣。

“恢复得挺好，结痂平整，今天最后一次换药，往后不用来了。”她声音轻快，耳尖却浮起薄薄一层粉晕。

“谢了。”林霄点头。

“不客气。”她忽然怔了一下，心口莫名空了一拍。

他好了，就得归队。

她盼着他早日康复，又怕这一天来得太快——毕竟，军营一别，再见不知何年。

“不行，得趁现在定下来！”梁艺咬了咬唇，仰起脸直直望向他。

“你，喜不喜欢我？”

话一出口，脸颊滚烫，可目光半分没躲。

“哈？”林啸一愣，脑子当场卡壳。

梁艺眼皮一跳：“傻啦？两个字就行，快答！”

他脱口而出：“喜欢。”

她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阳光点亮的湖面。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林霄：“……”

这也太干脆了吧？

等等……我刚才说的“喜欢”，是冲她人好、手艺好、脾气好去的，压根儿没往恋爱那层想啊！

他心里嘀咕着，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

甜，是真甜。

人活半辈子，三十来年了，头一回被姑娘主动追着跑。

还是个五官清亮、眉眼带风的护士姐姐，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对梁艺，林霄嘴上不说，心里早泛起了涟漪。

可那点悸动刚冒头，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这行当太扎手，稍不留神就是血溅当场。这次负伤，子弹擦着肺叶过去，再偏半寸，人就交代在野战医院了。

往后呢？任务随时砸下来，前线说去就得去。哪天真倒下了，说不定连全尸都拼不齐——也许只剩一只军靴，或是一枚没来得及摘下的领章，甚至什么痕迹都不剩。

那梁艺呢？守着空屋子过日子？

可梁艺压根没等他想透，见他点头应下，便利落地继续换药。

轮到大腿那处伤口，她俯身靠近，声音清脆：“抬腿。”

林霄喉结一动，干笑两声：“那个……我自已来吧！”

“嗯？”她抬眸，眼尾微挑，像藏着把小钩子。

“害什么羞？你昏睡那会儿，从头到脚，哪处我没擦过？早看得明明白白了！”

话是俏皮的，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

林霄哑口无言。

“看得明明白白”？

怎么听都像吃了闷亏！

可心头又浮起一丝酸意，他脱口而出：“你平时也这么伺候别的病人？”

“胡说什么？”她一瞪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林霄嘴角一扬，嘴上还绷着：“那您这敬业精神，好像也没那么铁板一块啊？”

“再说一遍？”她指尖捏紧了纱布。

他立马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噗——”她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歇着吧，我还要查房。”她起身，白大褂下摆轻轻一扬，转身走了。

林霄望着那道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