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终于活过来了!(2/2)
意识一松,手一软。
手雷骨碌碌滚落,保险销“啪”地弹开。
“卧槽!!”
老高双眼暴睁,箭步抢上,半秒捞起手雷,反手一扬——
“手雷!!!”
吼声未落,他已将林霄死死按进泥地。
孤狼队员闻声即伏,动作整齐如一人。
轰——!
百米开外炸开一团烈焰,弹片呼啸着钉入树干,簌簌落木屑。
老高撑起身,额角沁出冷汗,心口还在狂跳。
“幸好老子眼尖,不然今儿真让你炸成烟花!”他喘了口气,想起上次演习时这小子差点把训练场掀了,后槽牙还隐隐发酸。
“卫生员!快过来!其他人——前压!清剿残敌!”
命令出口,立刻有人扑上来检查林霄伤势;灰狼马达则带着突击组,如利刃般切进林子深处。
“高中队,四道枪伤,右胸贯穿伤,动脉破裂,失血量极大,命悬一线,必须立刻开刀!”卫生员扒开林霄的作战服,指尖刚触到黏稠温热的血痂,声音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抬上直升机,马上走!”狗头老高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停机坪大步冲去。
两名队员一个箭步上前,一托肩、一抄腿,稳稳把林霄扛起,拔腿就奔——脚底踩碎枯枝,身影撞进旋翼掀起的狂风里。
“野狼!野狼!”耳麦里突然炸开马达嘶哑的呼叫声。
“野狼收到。”老高单手按住耳麦,脚步没停。
马达:“敌人约四十人,已越境逃窜,我方无权跨境追击。”
“操!”老高猛一转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身旁粗壮的松树干上,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抖落。
“野狼,还有个情况。”灰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块冰碴子硌在喉咙口。
老高:“说。”
“国境线内,发现十具尸体。”灰狼顿了顿,呼吸明显一滞,“全是当场毙命。”
老高瞳孔骤然一缩,像被针扎了似的。
他猛地侧过脸,望向远处正被抬进机舱的那个年轻身影——
孤身闯阵,弹匣里塞的全是空包弹,硬生生顶着五十多双黑洞洞的枪口,反杀十人。
这战绩,连他这个见惯生死的老兵,后脊梁都泛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天狼,全速赶往军总医院!直接联系院长,调外科最强的手术组,用最快时间进手术室——人,必须给我活着推出来!”高中队声音低沉如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收到!”耳麦里传来天狼干脆利落的应答。
老高迈开大步,朝战场腹地走去。沿途草叶浸透暗红,泥地上拖着断续的血痕;几具匪徒尸身横陈在焦黑弹坑边,有的还保持着举枪姿势,有的胸口只留一道细如筷尖的创口。
没多久,他就在断崖下和马达他们碰了头。
“高中队,这小子……一个字:绝!”马达弯腰翻看一具尸体的伤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老高目光一沉:“灰狼,你刚才验伤时,注意到他身上弹孔的形状没?”
马达怔了怔,随即脸色一变:“创口小、边缘齐整、无灼烧痕迹……不是突击步枪打的,是小口径高精度狙击步枪。”
他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紧:“对方有专业狙手压阵,他还接连放倒十个——这哪是普通侦察兵?我们‘孤狼A’尖刀组,一半人未必敢这么干。”
老高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挥:“收尸,撤!”
……
林霄在混沌中浮沉,像被裹在湿重棉絮里,意识沉沉浮浮。
再睁眼时,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天花板白得晃眼。
身旁,一位护士正低头调整输液流速,马尾辫垂在肩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
“醒了?”她一抬头,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擦亮的玻璃珠。
“等我叫医生!”她转身就跑,白鞋踩得走廊咚咚响。
不到三分钟,一群穿白大褂的身影便簇拥着进了病房。
翻完病历,看过监护仪上那串平稳跳动的数字,几位医生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行了,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说话的是位中年军医,眉骨高、眼神锐,正是军医总院外科首席梁明义——全军公认的“一把刀”。
“谢……”林霄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只挤出两个字。
“谢什么?”梁明义笑了笑,口罩还没摘,眼角的纹路却舒展开来,“要不是你们这群人在边境线上拿命扛着,哪来的万家灯火、岁月静好?”
他太懂这群年轻人心里烧的是什么火——
家国在前,生死在后,从来不用选。
“好了,可以安排探视了。”梁明义对护士点头,“告诉外面的人,别久留,十分钟,最多。”
“明白!”护士应声出门,路过林霄病床时,悄悄多看了他一眼——那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在窗边斜照进来的光里,竟有点晃神。
这些天守着他换药、喂水、读报,梁艺早把这位昏迷时还在攥紧战术匕首的兵,悄悄刻进了心尖上。
她推开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门,朝门外立得笔直的两位军官轻声道:“可以进去了,但只能待十分钟,别让他太累。”
门外,苗连和狗头老高早已站了许久。一听这话,两人几乎同时抬脚,快步往里冲。
妈的……
整整八天啊,这小子,终于活过来了。
林霄半靠在枕上,正闭眼回想那天的枪火与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