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颤抖的右手(1/2)
上午十点零五分。市区主干道。
救护车拉响警笛。一路狂飙。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泥土腥气和血腥味。颠簸的车身让挂在架子上的血袋剧烈晃动,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伤者的静脉。
陆渊半跪在担架床边。
他的冲锋衣上结满了灰白色的水泥块。右侧肩膀部位的布料被粗糙的预制板磨烂,渗出了暗红的血丝。
他的右手,死死压在男人腹股沟的止血敷料深处。
手指已经维持那个扭曲的按压姿势超过三十分钟。从指尖到肩膀的肌肉纤维,在严重的乳酸堆积下,正在发生不可控的生理性痉挛。
他的整条右臂,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抖得停不下来。
陆渊没有试图换手。一旦压力不均,
他用满是泥污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普外住院总老吴的电话。
信号接通的瞬间,救护车的警笛声灌进了听筒。
“市郊塌方挤压伤。股动脉中段破裂,重度泥沙污染。”
陆渊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右边胳膊痉挛了。捏不住缝合针。”他看了一眼自已那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右手。
“老吴。准备5-0的Prolene阻断线和两把无创血管钳。你来主刀修补。”
电话那头。老吴在普外科急诊查房,听到背景里的警笛和陆渊破音的喘息。
他没有问“你怎么搞成这样”,也没有说刚才那罐咖啡的人情。
这是外科带组老兵之间的战场交接。
“你在急诊一号手术室门口停。推车直接进无菌复苏台。”
老吴大步跑向电梯。
“我让血管外科的一把刀跟我一起刷手。十分钟后,台上见。”
电话挂断。
...
上午十点十五分。市一院,急诊一号手术室。
担架车撞开感应门。
刺目的无影灯下。
老吴和血管外科主任已经穿好无菌手术衣。两把阻断钳在麻醉师的推车上泛着冷光。
平车推进去。
陆渊半截身子挂在病床上。他像个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兵马俑,浑身是泥灰和半干的血块。
最骇人的是他的右手。
五根手指像几根僵硬的铁棍,死死扣在伤者满是泥沙和血水的鼠蹊部。
“上台。过床。”老吴戴着无菌手套。
几个护工帮忙,把伤者平移到手术台上。陆渊跟着挪动身体,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按压点半毫米。
“血压65
40。心率120。还在低容量休克。”麻醉师报数。“开始诱导麻醉。”
“陆渊。我要松开你的手,上阻断钳。”老吴拿着血管钳,站在陆渊对面。
“好。”陆渊答道。
他试图把手指从那堆血肉模糊的敷料深处抽出来。
但他动不了。
超过四十分钟的极限物理压迫,让陆渊的手部屈肌群发生了严重的强直紧缩。乳酸彻底锁死了神经传导的运动终板。
他的那五根手指,焊死在了一个握拳前探的姿势上。根本掰不开。
老吴的眉头皱紧了。血随时会喷。
陈宇站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他刚才在洞口外面,亲眼看着陆渊是怎么把人扛出来的。
他走上前。没有戴手套。
一双虽然年轻但不再发抖的手,直接覆在了陆渊那只僵硬、冰冷、满是泥浆的右手上。
“陆老师。我帮你掰开。”
陈宇咬着牙。
他用双手,用力地,一根、一根地去掰陆渊那紧紧扣死的指节。
骨骼因为强行对抗痉挛的肌肉,发出“咔哒、咔哒”的微弱骨擦音。
第一根手指松开。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缝隙往外涌。
第三根手指松开。
“噗——”
那股被强行压抑了半个小时的动脉血流,失去了大坝的阻挡。瞬间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溅了陈宇一脸。
就在这根血柱飚出的同一秒。
老吴手里的无创血管钳,像毒蛇出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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