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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牵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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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沈芸上午在法院开了宋敏离婚案的第一次庭审。

陆渊没有去。他在市一院值白班,上午处理了两个外伤和一个急性胃炎,不算忙。

十一点四十分,沈芸发来一条消息。

"开完庭了。

"

"怎么样?

"

"很顺利。赵刚那边几乎没有辩护余地。法官当庭表了态,大概率判离,抚养权归宋敏。

"

"好。

"

"你几点下班?

"

"十二点。

"

"出来吃饭?我在法院附近,这边有家面馆还行。

"

"好。你发个定位。

"

...

陆渊十二点一刻到的。

法院在老城区的另一头,他打了个车过来。下车的时候看到沈芸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还穿着开庭的正装——黑色西装,头发挽起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深秋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像电影里的主角,精致而大方。

她看到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么快?

"

"还行。没堵车。

"

两人沿着法院门口的街往前走。这条街陆渊没来过,两边是些律所和事务所的写字楼,中午时分有不少穿正装的人出来找吃的。

走了几分钟,沈芸指了指街角一家门面不大的面馆。

"这家面还行。我每次来开庭都在这吃。

"

进去坐下。店不大,七八张桌子,中午时段坐了一半。墙上的菜单写在一块白板上,手写的,字迹跟胖嫂小面差不多潦草。

"吃什么?

"

"你点。

"

沈芸扫了一眼菜单,转头对老板说:

"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葱。

"

陆渊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

每次都记得。

面还没上来。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了几秒。

沈芸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她看起来有点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打完一场仗之后精神松下来的倦。

"庭上赵刚来了吗?

"陆渊问。

"来了。请了个律师。但证据太充分了,他律师也没什么可辩的。多次就诊记录、伤情照片、证人证言、刑拘记录,一样一样摆出来,法官的态度很明确。

"

"宋敏呢?

"

"她今天表现得很好。

"沈芸的语气里有一点欣慰,

"比我预想的好。她在法庭上陈述了自已的经历,声音有点抖,但从头到尾没有哭。说完之后法官问赵刚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赵刚低着头,半天说了一句'我也不想这样的'。

"

"......

"

"法官当时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

陆渊没有问是什么眼神。

"总之,基本上定了。

"沈芸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个月出判决。宋敏可以带着小宇开始新生活了。

"

"你帮了她很多。

"

"该做的。

"

面上来了。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的。一碗上面飘着葱花,一碗没有。

陆渊把没有葱的那碗拉到自已面前。

两个人开始吃面。

...

吃了几口,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副儒雅风度。女的也是职业装,大概是同事。

沈芸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

顾维。

他笑着走过来。

"沈芸?又碰到了。

"

"嗯。

"沈芸的语气不冷也不热,

"你也来这边?

"

"我们所今天在法院这边有个案子。

"他的目光扫到了沈芸对面的陆渊,

"这位是...?

"

"我男朋友。陆渊。

"

"你好。

"陆渊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顾维的手保养得不错,指甲修得很整齐。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像是练过的。

"听说你是医生?急诊科的?

"

"嗯。

"

"辛苦。

"顾维笑了笑,然后看着沈芸,

"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

"再说吧。

"沈芸说。

"行,那不打扰了。

"顾维点了点头,带着同事去了另一张桌子。

他走了之后,沈芸低头拌面,没说话。

陆渊看着她。

"你还好吗?

"

"嗯。没什么。

"她拌了两下没吃,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

"

"你想说就说。

"

沈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我大学的前男友。大二的时候。其实也算不上前男友,前后加起来也就几个月。他学公司法的,当时是研究生,家里条件不错,他妈在他们那个城市的法院工作。

"

她顿了一下。

"他妈知道我家是农村的之后就不同意了。他没怎么争取,打了个电话跟我说'我妈那边我实在没办法',就完了。连正式在一起都算不上。

"

陆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问了一句:

"就这一次?

"

"什么?

"

"就谈过这一次?

"

沈芸看了他一眼。

"嗯。就这一次。

"

"你...条件这么好,应该不缺追你的人。

"

沈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渊,你这是在夸我吗?

"

"...陈述事实。

"

"行吧,陈述事实。

"她低头搅了搅面,笑意还没收,

"追的人是有过几个。但我这个人眼光高,不是谁都能看上的。没有感觉的人,花再多心思我也不想开始。与其将就,不如一个人待着。

"

她说得很自然,不是在逞强,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后来忙着工作,一晃好几年,就这么过来了。

"

"那他呢?

"陆渊看了一眼顾维那张桌子的方向。

"他?

"沈芸笑了一声,

"一个大男人,当年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争取一下都不敢。说白了就是个妈宝男。知道他是妈宝男后,我都瞧不上他。

"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已无关的笑话。

"他配不上你。

"陆渊说。

沈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大。

"陆渊,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了?怎么一句接一句的。

"

"...陈述事实。

"

"好好好,陈述事实。

"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笑意还挂在嘴角。

陆渊也低下头。

但他没有吃面。

"妈宝男

"。

沈芸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是嫌弃。在她看来,一个男人什么都听妈妈的,是软弱,是没担当。

但陆渊听到的不是这个。

他听到的是

"妈妈

"。

有妈妈管着,有妈妈替你做决定,有妈妈嫌这个嫌那个——这些在沈芸眼里是缺点。

但对陆渊来说,有一个妈妈来嫌这嫌那,是他十二岁之后再也没有过的事。

他想起那个晚上。卫生院门口。妈妈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如果妈妈还在,她会不会也管他的事?会不会嫌他找的女朋友这不好那不好?会不会打电话催他结婚?

会的。

她一定会。

但她不在了。

"陆渊?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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