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庭(2/2)
而这一切,跟林美华的
"监护能力
"有什么关系?
"被告,请进行答辩。
"法官说。
沈芸站起来,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
"审判长,针对原告律师的陈述,被告有以下几点答辩意见。
"
"第一,关于收入问题。原告律师称被告收入不稳定,无法为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但事实是,被告虽然收入不高,却从未让孩子缺衣少食。三年来,被告独自抚养孩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的收入都花在了孩子身上。而原告呢?
"
她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书记员。
"这是原告与被告离婚时的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但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在离婚后的三年里,只支付了三个月的抚养费,此后再无任何支付记录。
"
"也就是说,原告三年来拖欠抚养费共计六万六千元。一个连抚养费都不愿意支付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已'有能力为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
"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
他的律师想要打断,但沈芸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关于所谓的'延误治疗'。原告律师称被告在孩子生病期间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这完全是歪曲事实。
"
她又拿出一份材料。
"这是孩子陈欣然的完整病历记录。根据病历显示,孩子的症状最初表现为头痛和呕吐,这些症状在儿童中非常常见,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普通的感冒或肠胃问题。被告在发现孩子症状持续不缓解后,立即带孩子去了儿童医院就诊,但因症状不明显,未能及时确诊。
"
"后来,是一位市一医院的医生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孩子的异常,建议做进一步检查,这才确诊了脑部肿瘤。孩子随后接受了手术,目前恢复良好。
"
"我想请问原告律师,在这个过程中,被告有任何'延误治疗'的行为吗?被告第一时间带孩子就医,积极配合治疗,这难道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母亲应该做的吗?
"
"反观原告,在孩子生病住院期间,原告在哪里?根据被告的陈述,原告在孩子住院的整整两周里,只来探望过一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一个对孩子漠不关心的父亲,有什么资格指责母亲'延误治疗'?
"
陈志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律师低声说了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打断。
沈芸继续说道:
"第三,关于居住环境。原告律师称被告的居住环境不适合孩子成长,原告的住宅更适合孩子。但我想请问,一个孩子的成长,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房子的大小,还是父母的陪伴?
"
"被告虽然住在出租屋里,但她每天陪伴孩子,照顾孩子的起居,辅导孩子的功课,给孩子讲故事,陪孩子玩耍。而原告呢?
"
她拿出另一份材料。
"这是被告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记录显示,在过去三年里,原告主动联系孩子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孩子的生日,原告没有出现;孩子的家长会,原告没有出现;孩子生病住院,原告只来过一次。
"
"一个三年来对孩子不闻不问的父亲,突然跳出来说要争夺抚养权,说自已'更适合抚养孩子'...请问,他凭什么?
"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法官看了看双方,开口说道:
"原告,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
陈志远的律师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审判长,关于抚养费的问题,原告承认确实存在拖欠的情况,但这是因为原告的公司在那段时间遇到了经营困难,并非故意不支付。原告愿意在本案结束后,一次性补齐所有拖欠的抚养费。
"
"关于探望的问题,原告承认探望次数较少,但这是因为被告多次阻挠原告探望孩子,原告无奈之下才减少了探望频率。
"
"我们认为,抚养权的归属应该从有利于孩子成长的角度出发。原告有更好的经济条件,可以为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和生活环境。这才是对孩子最有利的选择。
"
沈芸冷笑了一声。
"原告律师说被告'阻挠探望',请问有证据吗?
"
原告律师愣了一下。
"答案很简单...因为根本不存在'阻挠探望'这回事。原告只是不想来,所以不来。现在为了争夺抚养权,才编造出这样的借口。
"
原告律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双方先冷静一下。
"她说,
"本案涉及未成年人的抚养权问题,法庭需要听取孩子本人的意见。
"
她看向旁听席。
"陈欣然小朋友,请到前面来。
"
...
然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陆渊。
陆渊冲她点了点头,轻声说:
"去吧,没事的。
"
然然深吸一口气,走到法庭中间。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粉色的连衣裙在法庭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手里还抱着那只毛绒小兔子。
法官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然然,你今年几岁了?
"
"七岁。
"然然的声音有些小,但很清晰。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吗?
"
然然点了点头:
"知道。爸爸想让我跟他住。
"
"那你自已想跟谁住呢?
"
然然沉默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看坐在原告席上的陈志远,又看了看坐在被告席上的林美华。
林美华的眼眶红了,但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冲然然点了点头。
陈志远也在看着然然,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然然转回头,看着法官,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跟妈妈住。
"
法官问:
"为什么?
"
"因为妈妈每天都陪着我。
"然然说,
"妈妈给我做饭,送我上学,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我生病的时候,妈妈一直在医院陪着我,给我削苹果,给我讲笑话,让我不要害怕。
"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爸爸...很少来看我。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陈志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法官点了点头。
"好,然然,你可以回去了。
"
然然转身走回旁听席,坐到陆渊旁边。
陆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
"
然然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陆叔叔,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
"没有。
"陆渊说,
"你说的都是真话。真话永远不会错。
"
然然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毛绒兔子里。
...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林美华的腿有些发软,沈芸扶着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样?
"林美华的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能赢吗?
"
"证据对我们有利。
"沈芸说,
"而且然然的陈述很关键。法官在判决抚养权的时候,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意愿。
"
"但是...他有钱,他有律师...
"
"有钱不代表能赢官司。
"沈芸说,
"法律面前,证据说话。他三年不付抚养费,三年不探望孩子,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的证据。他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
林美华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就是怕...怕然然被他抢走...她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
"
"不会的。
"陆渊开口了,
"然然不会被抢走。
"
林美华抬起头,看着他。
"陆医生...
"
"你是一个好妈妈。
"陆渊说,
"然然知道,法官也会知道。
"
林美华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谢你...谢谢你们...
"
然然走过来,抱住妈妈的腿。
"妈妈不哭。
"她说,
"然然不会离开妈妈的。
"
林美华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这对母女身上,暖暖的。
陆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自已的母亲。
十二岁那年,母亲在送医的路上去世了。他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走吧。
"沈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先送她们回去。
"
"好。
"
四人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陆渊眯了眯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很蓝,很干净。
希望判决的结果,也能像这片天空一样,晴朗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