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怀疑(2/2)
“还有,红旗牺牲前三天,刚跟我说案子查出眉目了,结果第二天,他就一纸调令把我支去了大西北押车,紧接着红旗就出了事。
这时间卡得太巧了,巧得让我没法不多想。”于志武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都泛了白,脸上满是痛苦和迷茫。
陆峥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目光愈发锐利,问话也跟着更细了一层:“那我再问你,谢必成好歹也是在战场上拼过命的老兵,在轧钢厂论资历比你和王红旗都要老。
在日常工作当中,你和王红旗,有没有跟他顶过牛?
有没有过他下了命令,你们因为意见相左,拒不执行的情况?”
陆峥问得极细,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处。
他心里清楚,这起案子查到现在,早就已经不单单是南锣鼓巷院里那伙人侵占烈士物资、吃了烈士几个月抚恤金的“吃绝户”事件了。
从王虎兄妹的举报信,到揪出街道、派出所、
市局一层一层的保护伞,再到如今牵出的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牵出了一年前那桩稀里糊涂结案的617型军工配件失窃案,一条无形的线,已经把所有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严丝合缝地串在了一起。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其中的因果链条:如果没有当年的617军工配件丢失案,王红旗就不会顶着压力秘密深入调查;
如果不是王红旗已经查到了关键眉目,触碰到了背后人的核心利益,他就不会突然牺牲;
如果王红旗没有牺牲,有他这个机动大队大队长护着,院里那伙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辱他家,更不会有后面长达数月的侵占、虐待,甚至逼得王虎带着弟弟妹妹上吊自尽的惨剧。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年前那桩草草了结的失窃案,指向了隔壁审讯室里还在负隅顽抗的谢必成。
他们最高调查处既然已经牵头深入彻查,就必须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查得一清二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绝不能像当年的617失窃案一样,抓两个替罪羊就稀里糊涂结案。
这不仅是要给上面一个完整的交代,更是对国家的不负责,对牺牲同志的不负责,更是对人民的不负责。
“有,怎么没有。”于志武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说句实在话,我和红旗,跟谢必成在工作上,就没少闹过矛盾。”
他顿了顿,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最早是1956年公私合营刚结束,保卫科重组,谢必成想把他从娄氏轧钢厂带过来的几个老兄弟,全塞进红旗管的机动大队。
可机动大队管的是厂里反特防谍、军工车间守卫,招人的第一条就是政治过硬,那几个人里有两个家里成分有问题,连基本的政审都过不了,红旗当场就给拒了。
为了这事,两个人在办公室拍了桌子,吵了整整一下午,最后红旗硬是没松口,全按政审标准招人,从那之后,谢必成就跟红旗结了疙瘩。”
“还有就是617配件失窃的案子,谢必成抓了两个工人急着结案,红旗坚决不同意,当着全科所有人的面跟他吵,说这案子漏洞百出,抓的两个就是替罪羊,真特务还在外面,这么结案就是对国家不负责任。
可谢必成根本不听,硬是压着所有疑点强行结了案。红旗不服气,才只能背着他暗地里接着查。”
“平时就更不用说了。谢必成有时候会跟我们打招呼,说厂里哪个领导的亲戚、哪个关系户,在厂里拿点边角料、摸点东西,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不管是我还是红旗,从来没听过,只要抓到了,一律按厂里的规定上报处理。
为了这些事,我们没少跟他顶牛,他下的那些不合规矩的命令,我们俩是真的没执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