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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泽国炼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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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妇人尚未安睡,正坐在灯前缝补孩儿的冬衣。

床榻上卧着体弱多病的老婆婆,咳嗽不止,难以入眠;

里屋的土炕上,几个半大孩子还在嬉闹未睡,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妇人忽然听见屋外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还没等她探头去看,冰冷的洪水猛然冲破窗棂,猛地灌进屋内。

“娘!水!水进来了!” 孩子们吓得放声大哭,缩在炕角瑟瑟发抖。

老婆婆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水流冲得摔倒在地,咳喘不止,无力挣扎。

妇人慌得手脚发软,一边伸手去拉老人,一边拼命护住哭喊的孩子,泪水混着泥水糊满脸庞。

她想背着老人逃出门外,可水流越来越急,房屋摇晃欲塌,刚迈出一步,汹涌的浪头便将整间屋子裹挟而起。

凄厉的哭声、老人的咳喘、妇人绝望的哀嚎,转瞬就被滔滔洪水彻底淹没。

整座村庄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被滔天浊浪彻底吞噬。

茅屋倒塌,木梁漂流,鸡鸭牲畜的尸体、破碎的家具、挣扎的人影,全都在浑浊的洪水里沉浮飘荡。

熟睡者梦中丧命,惊醒者无处逃生,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月依旧高悬,月光照着这片被梁山阴谋碾碎的人间炼狱。

几百条无辜性命,从未得罪任何人,却成了梁山自保、复仇、算计、私利的垫脚石。

呼延灼的士卒们大多已经睡了,只有哨兵还在营墙上巡逻。

忽然,一个哨兵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轰隆隆的,越来越近。

他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他看见了一堵墙。

一堵白色的、由水组成的墙,一丈多高,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大营冲过来。

“大水!是大水!快跑啊!”

巡夜哨兵的凄厉呼喊,不过他还没来及喊上几声,就被洪水瞬间吞没。

熟睡的士卒们衣衫不整,赤着脚从营帐里冲出来,却被湍急的水流瞬间绊倒,冰冷的泥水灌入口鼻,呛得他们撕心裂肺地咳嗽、挣扎。

有的士兵还未睁开眼,便被浪头卷走,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有的死死抓住营帐的木杆,却被洪水裹挟的断木、碎石狠狠砸中,手脚断裂,惨叫着沉入水底。

大营中央,三千连环马的马厩被洪水瞬间冲垮。

这些披着重甲的战马,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吓得惊嘶不止,铁环连锁的马蹄深陷泥泞,无法动弹。

浑浊的洪水漫过马腹,再到马颈,战马们拼命挣扎,嘶鸣响彻夜空,却只能被越涨越高的洪水裹挟,最后沉入水中。

中军大帐内,呼延灼被水声与惨叫惊醒,猛地起身,腰间佩剑瞬间出鞘。

可不等他踏出帐门,洪水已然灌进帐内,瞬间没过脚踝、膝盖。

他浑身一震,望着窗外滔天浊浪,脸色惨白!

他一生征战,却从未见过如此迅猛、如此阴狠的洪水。

“将军!大水冲进来了!马被淹了!弟兄们…… 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副将浑身湿透,衣衫破烂,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冲进帐内,声音嘶哑绝望。

他身后,几个亲兵拼尽全力护着他,却被洪水死死拖拽,转眼就被卷走一人。

呼延灼握紧佩剑,眼底满是悲愤与不甘。

他猛地冲出大帐,冰冷的洪水瞬间没过胸口,巨浪拍得他站立不稳。

他望着眼前的惨状:营寨坍塌,士卒们在洪水里挣扎沉浮,连环马的嘶鸣渐渐微弱,成片的尸体漂浮在水面,军械、粮草被洪水席卷而去,曾经整齐有序的官军大营,此刻已成一片泽国炼狱。

“稳住!都给我稳住!”

呼延灼厉声嘶吼,声音洪亮,可他的呼喊,在滔天浊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士卒们早已被洪水冲得溃不成军,各自挣扎求生,哪里还能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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