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微澜(1/2)
那个女人,简直就是污秽的大本营!
她能毫不犹豫地跳进散发着恶臭的泥坑里挖出腐烂的尸骨;她能用沾满尸水的手,兴奋地举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抠下来的碎肉向他汇报;她甚至能把带着黑灰和草药渣的爪子,大剌剌地伸向他最珍视的卷宗!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疯狂挑战他的底线。
按照他以往的规矩,这种人早就该被杖责一百扔出大理寺了。
可……为何他还愿意忍受她在他身边?
不仅忍受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底线在为她不断地后退。
他会下意识地递出自己一尘不染的手帕;他会在她浑身是血的时候,拉上她的衣角;他甚至会觉得,她那双虽然沾满污秽、却能剥开迷雾寻找真相的手,比那些涂脂抹粉的达官显贵干净百倍。
此时,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进了苏宴的脑海:
在这个世上,可能只有林野,能够真正地接受他这个满身怪癖的怪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苏宴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力度之大,让他的白皙的额角瞬间泛起了一丝红痕。
他在干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宴的呼吸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仿佛那只手刚刚脱离了他的控制。
“疯了吧……”苏宴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狼狈与懊恼。
“一定是最近跟那女人待得太久,被她身上那些不知名的脏毒感染到脑子了!否则,本官怎会生出如此愚蠢且毫无逻辑的荒谬念头!”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上好的汝窑青瓷在地面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月白色的衣摆,留下一滩刺目的水渍。
平日里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苏宴定会立刻转身去沐浴更衣,可此刻,他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滩水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秩序,那座为了抵御外界污浊而高高筑起的坚冰堡垒,似乎正在因为一句没心没肺的问话,从内部悄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再也无法愈合的缝隙。
而在那道缝隙里,正透出一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却又无法抗拒的……鲜活的温度。
没过两日,这大理寺那股子尴尬且微妙的气氛,被一张烫金的请红帖子给彻底打破了。
当朝丞相顾昭闳的六十寿辰,即将在这两日后大办。
顾丞相不仅是百官之首,更是苏宴的养父。
苏宴自幼被顾家收养,顾昭闳对他可谓是视如己出。
老人家虽然身居庙堂之高,但到了这个年纪,最操心的往往不是国家大事,而是自家那棵“铁树”到底什么时候能开花。
顾昭闳太了解自己这个养子了。
才智冠绝京城,容貌更是没得挑,可偏偏生了一副极其要命的洁癖骨头。
别说是寻常的世家贵女,就是宫里的公主,只要身上多熏了二两香粉,或者靠近他三尺之内,苏宴都能毫不留情地冷脸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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