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爱妻情切的宋大人亡了(2/2)
苏宴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模样,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这坊间嘈杂的空气感到不适,但他并未停下脚步,而是与林野并肩,大步跨进了常乐坊宋府的大门。
刚踏入府内,还未到达内院,便听见一阵接一阵凄厉的哭声传来。
院子里,宋府的下人们跪了一地,个个披麻戴孝,哭得捶胸顿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苦涩药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胸闷的沉闷气息。
林野的视线穿过跪地的下人,径直锁定了内院的正房。
那股令血煞丹疯狂跳动的源头,就在那里。
一行人快步穿过游廊,走到了内院正房门前。
房门大开着,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一股比院子里浓郁十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极其甜腻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林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苏宴也早已拿出贴身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他只是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侧向林野,呈现出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屋内陈设考究,但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跌落在床榻边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绫罗,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长发散乱,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正对着不远处的圆桌哭得肝肠寸断、凄惨至极。
这名哭得几欲昏厥的女子,正是宋时安的结发妻子——程静姝。
而在那张铺着锦缎的黄花梨圆桌上,宋时安宋大人,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月白色儒衫,头歪向一侧,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桌沿,手指微微蜷缩着,而就在他手边不足半寸的地方,翻倒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几滴残酒顺着桌面滴落在地毯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很显然,他已经没了呼吸。
“我的夫君啊……你怎能如此狠心,抛下我一人……”
程静姝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拼命地捶打着地面,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几次险些背过气去。
张诚上前一步,例行公事地询问道:“宋夫人,还请节哀。不知宋大人这是……”
程静姝抬起那张泪痕交错、苍白如纸的脸,眼中满是绝望与自责。她颤抖着指向那只白玉酒杯,声音破碎不堪:
“是妾身害了他……是妾身这具破败的身子拖累了他……”
程静姝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
“这三年来,妾身缠绵病榻,吃喝拉撒皆需人伺候。夫君他不离不弃,日夜操劳,人都熬瘦了一大圈。”
“昨日夜里,夫君多饮了几杯,醉后拉着妾身的手哭诉,说他实在太累了,看着妾身受苦,他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他说他受不了我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了,与其两个人在这苦海里一起熬着,不如……不如他先走一步,早日解脱了……”
程静姝说到这里,猛地扑向宋时安的尸体,放声大哭,“夫君!你若嫌妾身是个累赘,你休了妾身便是,何苦要自寻短见啊!”
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陈词,再配上现场那杯打翻的酒,一出“痴情丈夫不堪重负、饮酒自戕”的悲情戏码,似乎已经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