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青牛悠然登岱岳,九天震怒降玄雷(2/2)
“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炸。
只有一股极其纯粹、凌驾于这方天地所有法则之上的真仙本源,从李长生的指尖轰然迸发。
那道携带着毁灭天威的紫黑玄雷,在触碰到这股真仙气机的刹那,竟犹如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泥鳅,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极其哀厉的悲鸣。
紧接着,在西门吹雪等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那道百丈玄雷,极其突兀地在半空中崩碎成漫天极其细微的静电火花,犹如一阵微不足道的春雨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祭坛的上空。
一指,弹碎天劫。
这等只手遮天、视天道法则如无物的无上神威,让苍穹之上的那片劫云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再敢劈下一道雷来。”
李长生放下酒碗,语气中透出了一股极其深沉的万古寂灭之意,“贫道这便拔剑,去你们那狗窝里走一遭。”
此言一出。
那盘踞在玉皇顶上空、厚重如山的死灰色劫云,竟然极其人性化地剧烈翻滚了几下。
仿佛天门背后的那些存在,终于回忆起了当日那道刺瞎天眼、斩碎虚空的恐怖剑意。
极度的贪婪,终究还是败给了对那等纯粹杀伐之力的极致恐惧。
在邀月与婠婠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片足以毁灭整座泰山的恐怖天劫,竟然真的在一阵极其憋屈的沉闷雷鸣声中,极其不甘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退散。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泰山极巅再次恢复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清朗之象。初春的暖阳洒落在那方古老的祭坛上,仿佛刚才的那一场灭世危机,只是一场荒诞的大梦。
天,退了。
在真仙的一句呵斥之下,这高高在上的苍天,竟然真的夹着尾巴退让了。
李长生极其随意地拿起一块糕点丢入口中,仿佛做了一件比驱赶苍蝇还要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将目光从天际收回,极其深邃地看向了泰山脚下那条漫长蜿蜒的古道尽头。
“天上的苍蝇扫干净了。”
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清浅的弧度,“接下来,便看看这人间的帝王,骨头究竟有多硬了。”
……
泰山脚下。
大雪虽然已经停歇,但通往山巅的那七千层白玉石阶,却依然犹如天堑般陡峭冰冷。
而在山脚的那座巨大牌坊前。
一名衣衫褴褛、犹如乞丐般的中年男子,正极其艰难地用双手撑着满是泥泞与血水的地面,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大秦始皇帝,嬴政。
历时整整一月有余。
跨越了数千里的茫茫风雪,穿过了无数的荒原与山川。
这位曾经高坐咸阳宫、受天下万民朝拜的千古一帝,终于走到了这座泰山的脚下。
他身上的那件粗布麻衣,早已在这漫长的叩拜中化作了一缕缕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他的双膝血肉模糊,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的额头上,结着一层极其厚重的暗红色血痂,那是无数次重重磕在岩石与泥土上留下的不灭印记。
这等凄惨到了极点的模样,任谁也无法将他与那位横扫六合的霸主联系在一起。
但在嬴政的身后百步之外。
大秦剑圣盖聂,以及闻讯赶来、一路默默护送的十万大秦铁骑,却皆是卸去了兵甲,极其沉默地跪伏在古道两旁,泣不成声。
他们亲眼看着这位帝王,是如何以一介凡胎肉体,硬生生地熬过了严寒、饥饿与身体的极致崩坏。
没有用一丝一毫的内力护体,只凭着胸中那股对于长生大道的极致狂热与虔诚。
那是足以让满天神佛都感到战栗的帝王执念。
“陛下……已经到了泰山了……”
盖聂跪在泥水里,看着嬴政那摇摇欲坠的单薄背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听到“泰山”二字。
嬴政那犹如死灰般干瘪的脸庞上,极其诡异地焕发出了一抹极其恐怖的神采。
他缓缓抬起那颗布满血痂的头颅,看着那直通云霄的七千层陡峭石阶。
当年,他便是坐着八匹马拉着的极其奢华的龙辇,在满朝文武的簇拥下,高高在上地登上了这座山巅。
而今日,他却要用这副快要散架的残躯,一步一叩地爬上去。
“朕的大道……就在山巅。”
嬴政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他没有去理会身后那些痛哭的将士。
他极其艰难地用那双满是冻疮与裂口的双手,死死抠住了第一级白玉石阶的边缘。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磕头声。
嬴政的额头重重地砸在那级冰冷的石阶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刺目的血印。
随后,他拖着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残腿,极其坚定地,向着第二级石阶,一点一点地挪动了上去。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最后的一段天路,他嬴政,就算是爬,也要爬到那位真仙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