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祖龙褪龙袍,咸阳城外一步一叩首(1/2)
极北的万载风雪,在真凰那炽热的涅槃之火下,竟被生生融出了一条宽达数丈的通途。
大青牛踩着融化的雪水,不急不缓地向着南方的中原大地走去。
云端之上,那头浴火重生的真凰正舒展着流光溢彩的巨大羽翼,犹如一轮赤金色的骄阳,在阴沉的天幕下盘旋引路。
它每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方圆百里之内的飞禽走兽便齐齐蛰伏于地,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邀月与西门吹雪牵着牛绳,抬头仰望着那头犹如神明般的飞禽,心中早已没有了半点波澜,只剩下对那无上仙道的极度敬畏。
那可是传说中能与天地同寿的真凰。
但在那位坐在牛背上喝酒的青衫道士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微顺眼些的引路家禽罢了。
两人一牛一凰,就这般迎着南下的寒风,悠然远去。
……
与此同时。
数万里之外,大秦帝国,咸阳宫。
这座象征着九州最强霸主的宏伟宫殿,通体由黑曜石与巨木筑就,犹如一头匍匐在关中平原上的黑色巨龙,散发着一股吞吐天下、并吞八荒的恐怖威压。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大秦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死死低着头。
因为在大殿的正中央,大秦帝国的第一剑客盖聂,正双膝跪在冰冷的玄鸟图腾之上,将江南道上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位武当真仙的法旨,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了高坐在黑龙宝座上的千古一帝。
死寂。
犹如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座大殿。
当盖聂说完“三步一叩首,九步一长拜”这句话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大殿内那十二根粗壮的盘龙柱,都仿佛在嬴政那压抑到极点的帝王怒火中微微颤栗。
“放肆。”
丞相李斯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猛地踏出文官队列,指着盖聂厉声怒喝:“盖聂。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陛下乃是扫平六国、一统九州的九五之尊,功盖三皇五帝。”
“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山野道士,仗着学了几手方士的奇门遁甲,竟敢让陛下褪去龙袍,一步一叩首地去见他。这是在践踏我大秦帝国的国威。是诛九族的大逆不道。”
“丞相所言极是。”
中车府令赵高亦是跪伏于地,那阴柔的声音中透着极其怨毒的杀机:“陛下。这妖道欺世盗名,辱我大秦。老奴恳请陛下下旨,调集三十万大秦铁骑,并出动罗网所有杀手,将那武当山夷为平地。把那妖道的头颅悬于咸阳城头,以正天下视听。”
“臣等附议。请陛下下旨,诛杀此妖道。”
满朝文武群情激愤,纷纷跪地请命。
大秦以武立国,横扫天下,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让大秦的皇帝去给一个道士下跪,这比割让半壁江山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与疯狂。
然而。
跪在殿中的盖聂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了那高高在上、被十二旒冕冠遮住了面容的始皇帝。
盖聂很清楚,那些没有亲眼见过真仙伟力的文臣武将,根本不懂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大秦铁骑的刀锋面前,任何武林神话都如土鸡瓦狗。
但在那位青衫道士面前,三十万铁骑,甚至不配让他挥出第二下衣袖。
大殿之上。
嬴政终于动了。
这位威震天下的千古一帝,缓缓从黑龙宝座上站起身来。
他没有理会下方那些叫嚣着要踏平武当的文武百官,而是顺着大殿敞开的朱门,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天际。
“朕自十三岁登基,扫平六合,收缴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铸金人十二。”
嬴政的声音极其低沉,却犹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咸阳宫嗡嗡作响。
“朕曾以为,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朕以为,朕手中的剑,可以斩断这世间的一切因果。朕的大军,可以踏平任何敢于阻挡朕脚步的沟壑。”
嬴政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大秦至高皇权的“天问”剑。
冰冷的剑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风霜与霸气的脸庞。
“但朕错了。”
嬴政看着手中的天问剑,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沧桑与悲凉。
“岁月如刀。朕打得下这万里江山,却挡不住两鬓生出的白发。朕杀得了天下的叛逆,却杀不死这副日益朽坏的凡胎。”
“皇权再重,终究重不过生死二字。”
嬴政转过身,俯视着下方那些惊愕万分的文武百官。
“你们口口声声说那是妖道,是方士。可你们谁能一指断龙脉,一袖吞万甲。那罗网的六剑奴,在大秦算得上是绝顶高手,但在那位面前,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便沦为废人。”
“这是神明。”
嬴政的声音中,终于透出了一股抛弃了所有帝王高傲的极致狂热。
“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大道。真的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真仙。”
“陛下……”
李斯面色惨白,他猛地磕头,泣血哀呼:“陛下三思啊。大秦江山不能一日无主。若陛下真的褪去龙袍去叩拜那道士,这大秦的威严便彻底碎了。天下六国余孽必将趁机作乱啊。”
“大秦的威严,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若能得长生,这天下谁敢作乱。”
嬴政猛地一挥手中的天问剑。
“嗤——”
剑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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