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两千年的龟息老妖,也敢妄称天意(1/2)
襄阳城的烽烟,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大青牛踩着初春尚未消融的残雪,一路向北,踏入了一片极其广袤的荒原。
离开那座血火交织的孤城后,西门吹雪与邀月变得越发沉默。
他们依然尽职尽责地牵着牛绳,但两人身上的气韵,却在这几日的红尘游历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门吹雪的剑意已然彻底内敛,仿佛与这荒原上的枯草、寒风融为了一体;而邀月那原本冰封万里的心境,也因为亲眼目睹了三十万大军的灰飞烟灭与郭靖的舍生取义,多了一丝属于人间的厚重。
至于那头体型庞大的神雕,更是极其安分地背着那把八十余斤的玄铁重剑,犹如一个最忠诚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青牛的后方。
“呼——”
荒原上的风,突然没由头地急促了起来。
坐在牛背上的李长生,正闭着双眼假寐。
他似乎对这骤变的天象毫无察觉,只是随着青牛的步伐微微摇晃着身子。
然而,牵牛的邀月却猛地停下了脚步,那双绝美的凤目中,骤然闪过一抹极其强烈的惊悚与忌惮。
身为将《明玉功》修炼至化境的绝顶大宗师,她对天地间寒气的感知,甚至比西门吹雪还要敏锐百倍。
“先生,天象有变。”邀月抬起头,声音微微发紧。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荒原上空,不知何时,竟诡异地凝聚起了一层厚重如铅的死灰色冰云。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极其古老、恐怖的极寒之力强行冻结了。
半空中飘落的雪花,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
呼啸的寒风,也被这股力量生生掐断了声息。
这种冻绝万物的绝对冰寒,根本不是武者的内力所能催动,更像是一种历经了千百载岁月沉淀、妄图改写天地四时的妖异伟力。
在它的压制下,邀月体内的《明玉功》真气,竟然犹如遇到了天敌一般,在丹田内瑟瑟发抖,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嗡——!”
伴随着一阵震动神魂的奇异波动。
苍穹之上的那层死灰色冰云,开始剧烈地翻滚、扭曲,最终竟在天幕的正中央,化作了一张覆盖了足足数十里的巨大冰雕人脸。
那张人脸高高在上,戴着一张诡异的寒冰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透着无尽沧桑与淡漠的巨大眼眸。
他犹如一尊俯视苍生的远古神明,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荒原上的一人一牛。
“凡人武修,能以二十之龄,登临陆地神仙之境。甚至能一指破开虚空,斩伤天眼。”
一道极其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带着滚滚天雷之威,在荒原的上空轰然回荡。
“这九州天下,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异数。”
西门吹雪握紧了剑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云端之上的人脸虚影,其本尊绝对远在千里之外。仅仅只是一道隔空投射的神念,便能引动百里天象,这等修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这个天人境剑客的认知极限。
“阁下是何方神圣。”西门吹雪沉声喝问,剑气含而不发。
“神圣?”
云端上的巨大冰脸发出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狂笑,“这九州天地的武夫,皆称本座为神。”
“本座曾与大秦始皇同饮,曾看楚汉争霸的烽烟,亦曾冷眼旁观大汉的崩塌与盛唐的兴衰。两千载岁月悠悠,天下王朝更迭,皆在本座的股掌之间。”
“本座,名唤帝释天。乃是这凡间唯一的真神。”
帝释天。
这个名字落在邀月与西门吹雪的耳中,犹如平地起惊雷。
大明武林中,只流传着张三丰这等百年传奇,却从未听闻有谁能活过两千载的岁月。若此人所言非虚,那他岂不是从先秦时期一直活到了现在的千古老妖。
“武当李长生。”
帝释天那高高在上的巨大眼眸,死死锁定了牛背上的青衫道士。
“本座创立天门,网罗天下绝顶。你既有斩碎虚空之能,便有资格与本座共享这漫长无尽的岁月。”
“臣服于天门。本座可赐你永生不死之血,让你成为这九州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第二神明。若是不从……”
寒风骤起,那巨大的冰雕人脸猛地向下一压,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杀气,犹如实质般将大青牛所在的方圆十丈死死锁定。
“本座能在这两千年里扼杀无数天才,今日,便能让你这未长成的仙苗,永封于玄冰之下。”
活了两千年。
自诩为神明。
恩赐永生。
这番话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武林高手的面前,只怕都会被震慑得道心崩溃,纳头便拜。
然而。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天威,端坐在牛背上的李长生,却极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哈欠。
他缓缓睁开那双惺忪的睡眼,看着天幕上那张巨大的冰脸,非但没有半分敬畏,那古井无波的眼底,反而流露出了一种极度嫌弃的色彩。
“贫道当是谁在天上装神弄鬼。”
李长生极其随意地掏了掏耳朵,将腰间的空酒葫芦拿在手里把玩,语气慵懒得仿佛在看一出最拙劣的戏法。
“一个当年趁着大秦始皇求药心切,偷喝了凤血、贪生怕死逃出海外的无胆方士。”
“仗着一具龟息不死的凡胎,躲在暗处的冰窟窿里苟延残喘了两千年。连那些窃取人间气运的伪仙都不如,竟然也敢跑出来自称为神。”
李长生极其讥讽地摇了摇头。
“徐福啊徐福。”
“一条在灵气鼎盛的地方活了两千年的狗,哪怕是头猪,也该得道飞升了。你却连这凡间天道的桎梏都没能打破。”
“两千年的岁月,当真是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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