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对刃(1/2)
“一个能让魏恩的罪行,以最惨烈、最无法遮掩的方式,暴露在天下人面前的人。”程云裳转身,看向景行,眼中那点幽光像淬火的星辰,“二位可信我?”
景行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太深,藏了太多东西,可她从中读不出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像跋涉千里的旅人望见远方的微光。
“我信。”景行听见自己说。
程云裳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她走向景行,步伐很轻,像猫。行至近前时,她忽然伸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过景行放在案上的手背。
动作轻柔,却让景行浑身一僵。
因为她看见,程云裳抬起的那只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白的、细长的疤痕。疤痕很旧,边缘已模糊,但形状特殊——像曾戴过什么熟悉的配饰。
她抬头,看向程云裳。程云裳也正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像深潭下终于破水而出的暗流——有痛楚,有眷恋,有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的沉重,还有一种悲悯的难以置信。
电光石火间,程云裳动了!
她左手如电,一把扯下景行的斗笠!黑发如瀑散落,露出一张清俊如竹、却因惊愕而苍白的脸。几乎同时,她右手探向景行面上的围巾——
景行疾退!身形如风后掠三尺,围巾未被扯下,但程云裳指尖已触到布料边缘。李溯大惊,拔刀欲起,却被景行厉声喝止:“别动!”
刀锋停在半空。
阁内死寂。
景行与程云裳相隔三尺,对峙而立。烛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将空气都凝冻成胶着的固体。李溯持刀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他看不懂这场面,却本能感到危险,不是武斗的危险,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命运交错的悚然。
景行看着程云裳。
那张脸与嵇青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相似的是轮廓,是眉眼间那点倔强的弧度;不同的是眼神,是沉淀在骨子里的沧桑与悲悯。可那道疤…那道疤为何如此熟悉。
“你…”景行开口,声音因震惊而嘶哑,“你是谁?”
程云裳不答,只是深深看着她,眼中水光渐起,却又被她死死压住。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触自己腕上那道白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时间在阁中锈住。
程云裳忽然动了——不是疾风暴雨的进攻,而是极缓慢、极郑重地,从袖中滑出那柄短刃。刃身窄薄如柳叶,长约七寸,寒光在烛火下流转,如一泓被禁锢的秋水。刃柄缠着暗色的鲛皮,已磨得温润——那是常年握在掌中,被体温和汗水浸润出的光泽。
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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