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帷护(2/2)
还是护不住想护的人,还是报不了该报的仇,还是…逃不过宿命。
她闭上眼。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密室的门轰然洞开。
一道纤细身影冲了进来,月白斗篷在疾驰中飞扬如翼。
是池隐。
她显然来得匆忙,发髻微乱,手中还提着一盏绢灯。可当她看到室内的景象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你们…在做什么?!”她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
赵夕皱眉,挥手示意番子退下,脸上已换上惯常的温和笑意。
“池小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池隐根本不看他。
她径直冲到程云裳身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捂她肩上的伤口。可那伤口太深,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白皙的手指。
“你…”池隐抬头,看着程云裳惨白的脸,眼中水光骤然涌起。
“你怎么伤成这样?!”
程云裳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池隐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赵夕:“赵公公,醉月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东厂的刑房!您在我池家世交的楼里,对楼主动用私刑——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东厂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了么?!”
这话说得极重。
赵夕脸色微沉。
池隐虽只是闺阁女子,却是礼部侍郎池清述的独女。池清述在清流中声望极高,若此事闹大,对他确实不利。
“池小姐误会了。”他缓缓道。
“程楼主夜探险地,身受重伤,咱家只是…替她疗伤。”
“疗伤?”池隐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锐利。
“疗伤需要动刀?需要这么多人围着?赵公公,我父亲常教导,读书人当明辨是非。您觉得……我瞎么?”
空气凝固。
赵夕盯着池隐,眼中神色变幻。许久,他终于轻笑一声,将那铁匣递给身旁番子。
“罢了。”他转身,走向门口。
“既然池小姐要护着楼主,咱家便给池侍郎这个面子。楼主好生养伤,红楼……还需你费心。”
走到门边,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程云裳脸上。
“楼主,记住咱家的话。有些事,急不得。等时机到了…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你。”
说罢,拂袖而去。番子们紧随其后,密室门缓缓闭合,将一室血腥与寂静留给两人。
池隐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地松懈下来,浑身都在发抖。她跪坐在程云裳身边,撕下自己斗篷的内衬,想要为她包扎,可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握不住布条。
“别…别动。”程云裳嘶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咳血,“我怀里…有药…”
池隐慌忙去摸,果然找到一只小巧的瓷瓶。她倒出药粉,颤抖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血即凝,总算止住了些血势。
“你忍着点…”池隐哽咽着,用布条紧紧缠住她的肩,又去处理腹部的伤口。当看到那狰狞的翻卷皮肉时,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她问,声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