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血帐(2/2)
赋止摇头,心中震动。
“你……”她欲言又止。
石室穹顶嵌夜明珠为星图,光华流泻。中央八角石台刻八种兵阵,银丝嵌线冷光流转。墨玉棺浮雕山海关,八尊青铜甲士持兵环立。
棺前铜板刻奇局:黑子“贪狼”,白子“破军”,天元处独刻“劫”字。
“兵道弈局。”赋止蹲身审视,“须双人同破。”
话音落,甲士头盔亮起红光,关节“嘎吱”作响,持兵下台,按八门方位结成战阵。
赋止指向棋盘:“你站破军位,我站贪狼。同时落子,或可开棺。”
“落子后恐有变。”
“别无他法。”
双足踏棋盘,铜板骤沉三寸!八甲士兵刃顿地,战鼓般闷响震彻石室。穹顶夜明珠簌落,棋盘旋转升起铜壁,困二人于其中。
“落!”
剑尖与短刃同时点移棋子。
天元“劫”位裂开!棋盘向下翻转,露出火焰阶梯。但八甲士战阵已围杀而至——戈戟矛殳,招式古朴狠厉,全是沙场搏命之术。
赋止剑刺甲士关节,火花迸溅难伤分毫。程云裳腾身刺其颈甲接缝,“咔嚓”撬歪头颅,甲士动作顿滞。
“攻连接机括!”
然八甲士互为掩护,渐将二人逼向墙角。重锤砸壁碎石飞溅,长矛趁隙刺向赋止后心——程云裳横刃格挡,矛尖崩缺刃口,仍刺入她左腹!
“呃!”她抓住矛杆,嘶声推赋止,“下阶梯!取物!”
赋止咬牙跃入裂缝,沿火阶狂奔。尽头小室,青石棺椁静置。
石棺无锁,棺盖上刻:“开棺者,当承吾志,守此山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推开棺盖。
没有尸骨。
棺内整齐摆放三只铁匣。第一只匣中是“辽东兵力钱粮实录”;第二只匣中是手绘边防舆图。
而第三只匣…
赋止打开时,手有些抖。
里面是账册。
血账——一页页,一行行,记录着天启至崇祯年间,宦官集团贪墨军饷、陷害忠良、私通外敌的罪证。最后一页,赫然是魏恩的名字。
“…天启二年三月初七,遣锦衣卫于城南海棠胡同,杀民女苏氏,灭口。苏氏疑与上位有旧,育一女,年约五岁,下落不明。事后伪作流寇劫杀,尸首弃于乱葬岗。”
程云裳死死盯着那行字。
恨意依然如毒藤缠紧心脏,绞得她几乎窒息。
原来如此清晰,原来如此残忍。
她袖中的手攥得太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嵇姑娘?”赋止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程云裳缓缓抬眸,眼中一片血红。她看着赋止——这个曾与她相爱相杀、最终寂寥死去的人,此刻正担忧地望着自己。烛光在那张清俊的脸上跳跃,眉眼间的英气与此刻微蹙的担忧奇异地融合。
命运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