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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孤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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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帽垂下的青纱后面,赋止一直按着袖中那枚铜牌。

出了城,马车沿着官道往西走了十来里。雨又密了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笼在雨雾里看不真切。程叔赶着车拐进一条岔路,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枝丫交错,遮得天色更暗。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这儿有几间废弃的猎户木屋,木板搭的,年头久了,墙缝里都长了青苔。程叔早年打猎时置下的,平时没人来,正好藏身。他把马车赶到屋后林子里藏好,解开马卸了辕,让马自己找地方躲雨,这才拎着行囊进了屋。

“小姐暂且在这儿歇着,老奴去襄北官道探探路,晚些回来。”程叔把行囊搬进屋,又生了火,把屋子烘得暖和一些,这才披上蓑衣,戴上斗笠,赶着马车走了。

赋止站在门口,望着那辆青篷马车慢慢消失在雨幕里。马蹄声渐渐远了,最后被雨声彻底吞没。

她转身打量这木屋。

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有灶台、一张破木桌、几条歪歪斜斜的板凳,墙角堆着些干柴。里间有张木床,铺着干草,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没有霉味,也没有虫蚁。程叔大约是常来照看的,灶台上的铁锅还擦得锃亮,碗筷也齐整。

她在床边坐下,从行囊里取出那枚铜牌,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炉火的光映在铜牌上,那只闭目盘踞的玄龟像是活了过来,静静卧在她掌心里,闭着眼睛,却什么都看得见。

她又拿出父亲给的那瓶金疮药,一并放在枕边。

窗外的雨又大了些,敲在屋顶啪啪作响。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又像谁在喊,远了近了,近了又远,总也不肯停歇。

她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眼前忽然浮起枫林坡上的情形——嵇青站在她面前,眼睛那么亮,那么烫,像要把一切都烧起来似的,说:“要是我就不怕牵连呢。”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怎么都止不住。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是赋止,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是肩上扛着家仇国恨的人。她的命不是自己的,是那些死在沧州、死在山道、死在诏狱里的部下的,是无辜枉死的人的,是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最后一点清流的。

深情厚谊这东西,太奢侈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没再往下想。

雨声越来越密,像要把天地都织进一张湿漉漉的网里。

她蜷起身子躺下来,把脸埋进干草里,让草木的清香把自己包裹起来。

三天后,襄北官道。

这场戏,得演真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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