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藏温(1/2)
嵇青静静站了很久,终是长叹一声,后退三步,拱手一揖:“我明白了。今儿这些话,你只当没听过。粮草案,我会按计策行事。”
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可靠的盟友。方才那片刻的流露,仿佛只是错觉。
赋止心里某处微微抽痛,面上却平静如常:“令牌你带走,三天后,我在襄北官道‘留痕’。”
“好。”嵇青戴上竹笠,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保重。”
马蹄声远了,身影没进枫林深处。
赋止独自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儿跳得依旧很快。
她想起方才嵇青指尖的温度,想起她眼中没加掩饰的情意,想起她说“要是我就不怕牵连呢”。
可她终究不能应。
仰起头,枫叶如血,天空湛蓝。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全压下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玄衣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如火的枫林里。
只剩满地红叶,寂寂无声。
从枫林坡回来,已是晌午。
赋止没直接回府,先绕到西城一家不起眼的汤饼铺子。铺面小,只摆了三张桌子,掌柜的是个独眼老汉,见是她来,也不多话,盛了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饼摆到最里头那张桌上。
她坐下慢慢吃着,眼角余光扫着街面。两个时辰里,铺子外头过了三拨巡城的兵士,脚步匆匆的,像是在寻什么人。她不动声色,吃完付了钱,从后门出去,七拐八绕进了一条背街小巷。
巷子尽头有扇黑漆小门。她叩了三下,两轻一重。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是府里的老管事程叔。
“小姐回来了。”程叔压低声音,侧身让她进去。
这小院是父亲早年置下的暗桩,平日里看着就是寻常民宅,里头却另有乾坤。赋止穿过天井,进了正屋,父亲赋启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屋里没点灯,窗子用厚布帘遮着,只从缝隙漏进几线光。赋启坐在阴影里,一身深青常服,手里握着卷书,可眼神却没落在字上。
“父亲。”赋止轻声唤。
赋启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这几个月他老了许多,鬓角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见着了?”
“见着了。”赋止在他对面坐下,把枫林坡的事拣要紧的说了,末了道,“嵇姑娘答应协查粮草案,三天后我在襄北官道留痕迹。”
赋启沉吟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魏恩疑心重,这出戏得演真了才行。”他顿了顿,看向女儿,“你肩上的伤,当真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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