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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较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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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红得烂漫,晨露在叶尖凝着,要坠不坠的。

赋止靠在老枫树下,玄色劲装被露水打湿了半幅,紧贴在腿上,凉飕飕的。她不在意这个,只盯着林外那条官道——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没有。

这本该是三日前就见的。

三日前,戌时三刻,西郊那座塌了半边的废砖窑。

赋止伏在窑顶的破瓦堆里,碎瓦硌得肋下生疼。秋雨刚停,天上没星子,只有一弯残月偶尔从云缝里漏点光。她在那里趴了两个时辰,按说好的,嵇青该在子时前来,把从北镇抚司密档里抄来的名单交给她。

那名单要紧得很,关乎父亲在京畿七县埋下的暗桩网。

子时过了半刻,窑外还是只有风声,赋止指尖有点凉——嵇青从不误时辰,除非出事了。她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悄没声地滑下窑壁,像片叶子似的飘进荒草丛。没去约好的第二个接头处,反倒绕了十里路,天快亮时摸进城南一间不起眼的香烛铺子——那是父亲早年布下的暗桩。

掌柜的是个哑巴,见她从后窗翻进来,只抬眼皮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糊他的纸元宝。赋止褪了夜行衣,露出里头那身寻常布裙,坐到炉边烤手,炉火噼啪响,映得她半边脸亮堂堂的。

「三日前,北镇抚司有动静」哑掌柜蘸了水在桌上写字,「寅时抓了三个,押诏狱去了」

“什么人?”

「明面上是粮商,实则是给咱们运药材的」水渍在木桌上洇开,「嵇姑娘那日当值」

赋止眸色沉了沉。嵇青在那虎狼窝里,每时每刻都踩在刀尖上。这次没来,要么是临时被绊住了脚,要么就是……露馅了。

她当即做了决断:“给父亲传信,京畿的暗桩全歇了,等我消息。”

哑掌柜点点头,把写了字的纸团扔进炉膛。火苗蹿起来,字迹化成青烟。

赋止在铺子里待到天大亮,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进城卖柴的村妇,背一捆干柴出了城。没直接回落脚处,先绕到城西骡马市,混在人堆里看了半日——没见缉拿告示,也没见异常盘查。嵇青应当还安全,只是被盯紧了,脱不开身。

当夜,她收到嵇青用信鸽捎来的密信,就四个字:“枫坡,七日后。”

风过枫林,沙沙声把赋止从回忆里拽了回来。她轻轻按了按左肩——那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让她想起两月前沧州那场死里逃生。

那时江南漕粮改制在即,魏恩派心腹密使南下,带着密令去联络江南那些世家大族,想把漕运的利全攥进自己手里。这事儿要成了,朝廷的粮道就得被掐住脖子。父亲得着信儿时,密使已经出京三天了,走的是官道,沿途还有官兵护着。

“得截下来。”父亲铺开舆图,手指点在沧州那段,“这儿,官道傍山临河,有个十里长的峡谷,叫‘一线天’,最合适下手。但护卫得有三十来人,都是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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