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入彀(2/2)
至于赋家小姐...
池隐只隐约听说,赋家小姐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爱钗裙爱武装,常扮作男子模样出门。父亲提及此事时,语气复杂,既有惋惜,又似有某种难言的赞赏。
“小姐,该更衣了。”
亦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三层采衣,色泽纯白,象征童贞。
质地是上好的素罗,触手柔软。池隐伸手任亦禾为她穿戴,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采衣外罩深衣,青质缥缈,领口袖缘以银线绣缠枝花卉,腰束栉齿纹和卷缘莲叶纹锦带,垂下青色组绶。这是礼部定制的及笄礼服,庄重而不失雅致。
穿戴整齐,镜中人已换了模样。池隐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她抬手轻抚衣襟上的绣纹,指尖滑过细密的针脚。
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孩童时光,真的结束了。
京城东厂值房内,嵇青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魏恩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晨光从窗棂透入,将他靛青常服的轮廓镀上一层冷光。
“今日池府及笄礼,是你接近赋止、探查池家的最好时机。你这面容...。”魏恩的声音尖细柔和,像毒蛇吐信,“你义兄找了个术士能保你在人群前难被认出,记住你的身份——薛婉清,苏州薛家远亲,父母双亡,寄居薛家。”
“女儿明白。”嵇青的声音平静无波。
“池清述这个人……”魏恩转过身,白净无须的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表面上是清流文官......”
“还有赋止。”魏恩踱步到她面前,俯身看她,“这丫头不简单。她父亲赋启掌兵部,这些年暗中动作不少。我要知道,赋止频繁出入红楼,究竟是在做什么。”
嵇青抬起头:“义父怀疑赋家与红楼有牵连?”
“不是怀疑,是确定。”魏恩冷笑,“那夜燕山废窑,有人救走了探查火铳之人。从现场痕迹看,那人武功路数,与红楼暗卫如出一辙。”
他伸手,指尖挑起嵇青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青儿,你是我最得意的女儿。别让我失望。”
“女儿不敢。”
魏恩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她:“必要时候,亮出此牌。东厂的人会在暗处接应。”
玉牌触手冰凉,嵇青将玉牌贴身收好,再次垂首:“女儿定不辱命。”
“去吧。”魏恩挥手,“马车已在门外。”
嵇青起身退出值房,穿过长长的回廊。晨风拂过,扬起她的裙裾。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短匕,又摸了摸怀中那半截断簪——那夜燕山废窑中捡到的,白玉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