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疑云(1/2)
母亲林氏,苏州人士,这在京城虽非秘密,却也非人人皆知。何况母亲深居简出,去世又早,外人多半只知礼部尚书池清述的夫人早逝,并不清楚具体姓氏籍贯。
“你如何知道?”池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景行却转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那口井。“猜的。”她说得轻描淡写,“听闻池大人当年娶的是苏州绣商林家的女儿,林家女儿擅丹青,通音律,尤爱梅花。见这园中梅林规模,又见疏影亭中那架‘雪魄’,便胡乱一猜。”
她说得有理有据,可池隐总觉得不只如此。
那架琴的名字,她如何知道?雪魄二字刻在琴尾内侧,若非凑近细看,根本瞧不见。而方才景行站在井边,离亭子少说有十余步远,更不可能看清琴上小字。
除非……她早就认得这架琴。
这个念头让池隐脊背一凉。
“你方才在看井?”她转移了话题,不想再在那危险的思路上深究。
景行点点头,走到井边,伸手拂去井栏上的一片落叶。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尖却有些粗糙,像是常年握笔或握剑留下的茧。
“寒泉百尺空看影。”她轻声念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井有个名字,叫‘月鉴’。传说每逢月圆之夜,井中能照见心中所思之人的影子——无论那人是在天涯,还是……已不在人世。”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散在渐起的夜风里。
池隐走到井边,探头望去。井水幽深,水面映着渐暗的天空和她自己的脸,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纱。她看见自己身后景行的倒影,月白的衫子在水波里荡漾,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随着涟漪微微晃动,疏离又亲密。
“那你看见了谁?”她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景行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井水,眼神空洞,仿佛透过水面看见了另一个世界。池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自己困惑的脸和越来越暗的天光。
过了很久,久到池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暮色完全褪去,第一颗星子出现在天边,才听见她说:
“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
这话说得古怪,池隐还想再问,景行却退开一步,恢复了恭敬疏离的姿态。她转身面向池隐,拱手道:“池小姐,此地荒凉,不宜久留。天色已晚,我送小姐回去吧。”
“等等。”池隐下意识地说,“你还没说,你为何会在此处?当真只是路过?”
景行沉默了片刻。
夜风穿过梅林,吹起她月白的衣袂和鬓边散落的碎发。她的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暗火,在幽深的夜色里静静燃烧。
“我来看一位故人。”她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生前最爱梅花,最爱在这片梅林里作画抚琴。”
池隐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的忌日在腊月,不是盛夏。可这府中除了母亲,还有谁爱梅?还有谁曾在这梅林里作画抚琴?
“你的故人……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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