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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景行(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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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乌骓马驮着她奔至城外那条熟悉的、偏僻的河边时,景行已面无人色,嘴唇青紫。肩头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她几乎是滚落下马,踉跄着扑到河边,用冰冷的河水泼面,才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她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内衫下摆,就着河水,试图清理和包扎伤口,但单手操作极为困难,且伤口太深,简单的包扎根本无法有效止血。几番撕扯,痛得她几欲昏厥,眼前金星乱冒。

简单处理已无济于事,反而耽搁时间。她担心“暗刃”的追兵循迹而来,不敢久留。咬牙翻身上马,忍着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痛楚,策马折返,试图从另一处隐秘路径潜回城中。

然而,命运似乎有意捉弄。在靠近东城的一条街道上,她偏偏被一月一度的集市人流堵了个正着,将道路塞得水泄不通,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风险如芒在背。焦急之下,她猛一抬头,看见了街角那座灯火通明、恍如仙宫般的建筑——红楼。

那里鱼龙混杂,喧嚣鼎沸,或许能暂时隐匿行迹,或许……能有办法处理这要命的伤口。

她别无选择。

将乌骓马托付给红楼马夫,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踏入那片令人眩晕的璀璨光芒之中。然而,重伤失血与连日奔波的极度疲惫,终究击垮了她顽强的意志。踏上三楼走廊,走到记忆中的门牌前,眼前便彻底一黑,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地毯迅速逼近,随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吞噬了一切。

混沌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断续破碎的光影与感知,如同溺水者偶尔浮出水面捕捉到的空气。

似乎有人极其轻柔地为她褪去被血污浸透、粘连皮肉的衣衫,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伤口边缘,带来战栗的痛楚,却也奇异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然后,是冰凉的、带着浓郁草药气息的药膏敷上来,起初是刺痛,随即化作一片舒缓的清凉,稍稍压下了伤口那火烧火燎的灼痛。

又有人托起她沉重的头颅,将温热而苦涩的药汁,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渡入她干渴欲裂的喉咙。那药汁极苦,却带着一股回甘的暖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仿佛枯涸的土地得到了些许滋润。

最痛的时刻,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挣扎,仿佛全身骨骼都在被碾碎重组。就在她几乎要沉沦于那片无边痛苦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无力、沾满血污的手指。那手掌不大,却带着坚定的暖意,掌心柔软,指尖微凉,有一股淡淡的、似莲叶清露般的香气,幽幽地钻入她混乱的感知。这香气与触碰,像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与浮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挣扎着想睁眼看看,想看看这黑暗中的一点温暖来自何方,却只勉强撑开一丝眼帘的缝隙,模糊的视线里,只捕捉到一片素色的衣袖边缘,那衣料细腻,袖口以同色丝线绣着极其精致繁复的缠枝莲花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忍一忍。”有一个女声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很轻,很柔,如同春日檐下融化的雪水,滴落在心湖,却奇异地穿透了层层痛苦与混沌,带来一种令人想要依赖的安宁。

她想问是谁,想道声谢,却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无边的疲惫与黑暗再次涌上,将她拖入更深的昏睡之中。

再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是不再那么锥心刺骨的肩背疼痛,虽然依旧沉重酸痛,却已是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并且被妥善包扎固定。鼻端萦绕的不再是血腥与尘土气,而是一种宁神舒缓的草本熏香余韵,混合着干净被褥的阳光气息。

她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暗色织锦的罗帐顶,花纹繁复而低调。床架上垂落两道以金丝裹线精心编织的墨绿色帷带,末端缀着长长的流苏。屋内的光线被调节得恰到好处的昏暗,只有床边两盏琉璃罩宫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显然是为了让她安睡。身下所卧之处,柔软异常,铺着厚厚的、触感细腻的绒面垫毯,内里填充着蓬松温暖的白鹅绒。

景行怔了片刻,才缓缓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极为雅致静谧的卧房,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与用心。她身上的血衣已被换下,此刻穿着一身素净柔软的棉布中衣,大小合身,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她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坐起,动作间牵动伤口,仍不免闷哼一声。目光落在房中央的圆桌上,那里放着一把正在小泥炉上微微沸腾的银壶,壶嘴逸出缕缕白色水汽。旁边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小药瓶,里面装着约七八粒褐色的药丸。药瓶之下,压着一张裁剪整齐的麦色纸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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