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池隐(上)(1/2)
“砰”得一声,包厢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池隐手中那盏温热的茶盏微微一晃,澄澈的茶汤泼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晕开几小圈深色的湿痕。她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一道白影已裹挟着门外走廊的寒意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轰然撞开并未闩死的雕花门扉,踉跄扑入,重重跌倒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亦禾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失声惊呼,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地上那团骤然闯入的不速之影。
两人怔怔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面面相觑。
池隐迅速放下茶盏,指尖还残留着瓷器的微温与瞬间的震颤。她与亦禾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着惊愕与茫然。
闯入者伏在地毯上,一动不动。那身原本应是月白色的绸衫,此刻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左侧肩背处更是浸透了一大片暗沉近黑的湿痕,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身形蜷缩,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面容,只有微微起伏的脊背,证明那还是个活物。
不是追杀,不是搜捕,更像是一种慌不择路、力竭后的闯入。
掌心那枚莲花银锁,被体温熨得温热,边缘细微的雕刻纹路摩挲着指尖。池隐望着它,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波澜。这份人情,是数年前埋下的种子,她从未想过真有一日需其萌芽。红楼幕后的主人,神秘莫测,与她那清流文官的父亲、与她这深居简出的闺阁生活,本应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然而命运弄人,一次偶然的援手,换来了这枚看似轻巧、实则沉重的信物。
“罢了。”她心中默念,既已决意救人,便须救到底。半途而废,非她池隐所为,亦愧对父亲“有始有终”的教诲。
她转身,目光再次落回软榻上那昏迷的女子。经过初步清理与包扎,对方的气息虽仍微弱,却不再那般游丝般断续,脸上骇人的死灰色也褪去些许,显出一种疲惫到极致的苍白。池隐走到榻边,伸出手,极轻地拂开黏在女子额角的一缕汗湿黑发。
“你究竟是谁?”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无人回答。唯有楼下的笙箫隐隐,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静谧,弥漫着药香、血味与未散的惊惶。
亦禾侍立在一旁,见小姐凝视着那陌生女子出神,心中焦灼更甚。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每过一刻,她们被发现、被牵连的风险就增大一分。她忍不住又低声催促:“小姐......。”
池隐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对方肌肤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她不再犹豫,将那枚系着细银链的莲花银锁自颈间取下,链子还带着她身体的余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