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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初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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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醅”厢房内。

沉重的雕花木门将外间的一切声响隔绝,只余下一片紧绷的、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寂静。一缕清甜宁神的迦南香在室内铜兽炉中静静燃烧,淡青色的烟雾袅袅盘旋,升至高处,便悄然散入虚空,仿佛试图安抚此间过于沉重的空气。地上铺着厚厚的、来自波斯的暗红色缠枝莲纹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吸纳了所有足音,暖意融融,宛如一张沉默而华丽的温床,承托着此刻靠窗湘妃竹软榻上,那个仿佛魂魄已离体、生死悬于一线的“书生”。

“小姐,我们……我们真的不认识此人啊。”亦禾绞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比榻上昏迷的人好不了多少,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您看他伤得这般重,血流了那么多,气息弱得几乎摸不着……这、这分明是刀剑砍劈出来的重伤!他一个书生打扮,却受如此凶险的伤势,来历定然不明!京城脚下,天子眼前,哪来这般无法无天的事?只怕……只怕他并非善类,是亡命之徒,或是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仇杀官非!若是牵连到我们,牵连到老爷……奴婢、奴婢真是怕极了!”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向软榻上那无声无息的身影。那人侧卧着,半边青衫已被暗红的血迹浸透,黏贴在身上,面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嘴唇干裂无血色,唯有眉心因极致的痛苦而紧紧蹙成一个川字。亦禾只看了一眼,便觉心惊肉跳,慌忙移开视线,仿佛多看几眼,那无形的灾祸便会顺着目光攀爬过来。

端坐在离软榻不远处的花梨木圈椅上的女子,却显得异常沉静。她身着月白色交领绫衫,外罩一件同色暗云纹的半臂,衣料是上好的杭绸,柔软垂顺,在厢房内融融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袖口与裙裾处以极细的银线暗绣着缠枝莲花纹,行动间,那纹路若隐若现,如流云拂过冷月,清雅至极,也寂寥至极。一头青丝并未梳成时下流行的繁复发髻,只松松绾了一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斜簪着一支通体素净无纹的羊脂白玉短簪,几缕墨发不受拘束地垂落颊边,更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肤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调的瓷白。

她并未立刻回应亦禾惶急的话语,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凝神细看榻上之人的面容。烛光柔和,却照不亮那张脸上笼罩的死气。心下暗自思忖:此人伤势沉重若此,已近弥留,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若非胸口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虽作寻常书生素衫打扮,形貌清癯,但眉骨挺直,鼻梁高耸如悬胆,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即便在昏迷的极度痛苦中紧蹙着,眉宇间也并无市井之徒的油滑或寻常武夫的粗蛮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被艰难世事反复磨砺过的、清朗而坚韧的轮廓,仿佛一块被风雪侵蚀却未改其质的山岩。方才情急之下将人拖入房中时,匆忙一瞥,他背上用暗色布带缠绕背负的,分明是长剑的形状,只是此刻被青衫遮掩。目光下落,瞥见其松脱袖衫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与小臂,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却并非文弱书生的绵软无力,手背隐现淡青色筋络,指骨修长匀称,虎口与指腹处有着明显不同于握笔的、粗糙的薄茧……这绝非是只握笔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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