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孩子不能留(2/2)
她赶忙抬手试了试她额间的温度,吓了一跳,“哎呀,您发热了!我、我这就去请大夫——”
白漪芷伸手拽住急急往外跑的丫头,“慌什么,外头这么冷,明日再去。”
她已经冻病了,可不想再把碎珠冻坏。
三年前她嫁进谢家,自告奋勇想陪嫁的丫鬟不少,可她只带了碎珠。
只因为被捉奸在榻后,只有碎珠一人,斩钉截铁地喊,她家小姐不可能做这种事!
自那时起,她就知道,碎珠虽然有时候直来直去一根筋,可她憨厚实诚,是可信之人。
等西北那边有回音,她再问一问碎珠,愿不愿与她一起去。
这会儿,小丫头已经急白了脸,“那怎么行,我去找世子,让世子派人去请……”
“别忙活了。”白漪芷扯唇自嘲,“他若有这个心思,刚刚就主动说了,何须你去找。”
碎珠似听明白了,又想起刚刚世子让她点助孕香薰那语气,分明是从来没有的……
难道,今晚夫人去赎人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毕竟,她娘亲曾说过,男人只有做了对不起妻室的事,才会无事献殷勤。
白漪芷将一封信递到她手中,哑着声道,“明日一早,你正好可以借着请大夫的由头出门,去兵马司找冯指挥使,将这个交给他。”
碎珠知道自家夫人虽然看着温柔好说话,可一旦打定的主意,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那夫人把汤喝了吧,补充点力气也好。”
白漪芷总算点头,可刚一掀开盅盖。
鸡汤的味道扑鼻而来,胃中酸气翻涌,她捂着唇跑向角落痰盂。
今晚就吃了一口饭,她吐的大都是水。
“夫人您没事吧!?”碎珠拿着手帕给她擦嘴,又慌忙倒了水,红着眼问,“您别吓我呀,咱们还是请个大夫吧!”
怕白漪芷拒绝,她扑通一声跪倒,哭出声来,“夫人若是有事,奴婢也不想活了!”
白漪芷看着眼前泪眼汪汪的碎珠,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什么时候将姨娘的绝招学了个十足十。
摸了摸她的脑袋,白漪芷无奈轻叹,“别哭了,依你就是。”
为了与谢珩置气真伤了自己,确实不划算,“外面风雪不小,你去报了世子,派马车去请大夫吧。”
碎珠忙不迭点头,“夫人您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看着碎珠离开的背影,白漪芷重重吁了口气。
这个月小日子已经延迟了十日。
她想起年前谢珩留宿栖云居的那夜,他喝了些酒,兴致似乎比往常高了许多。
这些年因为孩子的事,不仅她被人指指点点,谢珩在外头也没少受人指摘,那夜,他还强行要她垫高腰,连着来了几回……
可大清早,却又面无表情将她喊起来,催促她去给林氏请安。
手不禁拂过小腹。
她并非没有怀过孩子,如今身体的反应,正与上次怀孕时极其相似。
虽然没能确定,但她原是想着明日新年再请大夫确认,也算是为这新的一年添个喜色,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笑话。
既然有了和离的打算,那这个孩子,便不能留。
……
兵马司门外暗巷口。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那儿,此刻青竹色的车窗帘随寒风摆动,里面男人清冷矜贵的轮廓若隐若现。
冯玉带着那名吏目跪在马车外,“总督大人,人已经安全送回。”
然而,马车的沉默无声犹似凌迟。
吏目脸上从惶恐变成了惊惧,再也忍不住双膝扎在雪地里连连叩头。
“属下真的知罪了,求总督大人饶命啊!”
车内一袭银白衣袍的男人,玉冠束发,骨节分明的手肆意搁在膝盖上,侧对着车窗,一身泠然如寒潭映月。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个素淡的玉镯,半身背光犹如神邸。
“饶命,可以。”
话音微顿,唇角薄凉一勾,如玉石轻击。
“哪只手碰过她的东西,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