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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哀兵必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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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信号弹升起来的时候,邓如琢正在做春秋大梦。

他梦见自已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崭新的上将军服,在南昌城里阅兵。老百姓夹道欢迎,姑娘们往他马上扔花。他正笑得合不拢嘴,突然一声巨响,地都在抖。

“哪打枪!哪打枪?……”

……

“哪来的北伐军?哪来的北伐军!”他揪着副官的领子问。副官比他更懵,“不知道啊,四面八方都是。”

第一波冲击出乎意料地顺利。孙军还在睡梦中,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就被堵在了被窝里。

机枪手端着机枪冲进一个帐篷,里面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喝酒,看见他进来,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哒哒哒,一梭子下去,倒了五六个,剩下的两个跪在地上举着手,大喊饶命。

但好景不长。孙军毕竟有一万五六千人,被炸懵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回过神来。

军官们踢着屁股把士兵从帐篷里赶出来,端起枪,开始组织抵抗。

黑夜中,双方搅在一起,分不清敌我,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长柏的指挥部不断前移。一开始在战场后方两里地,后来推到一里,再后来推到三百米。

罗云冬跟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军长,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太危险了。”

“继续前移!”

话音刚落,几个溃散的孙军从黑暗中窜出来,端着刺刀往指挥所方向冲。

罗云冬大喊一声,“警卫连,上!”

几十个警卫扑上去,手提机关枪一阵乱扫,把那几个孙军撂倒了。

“军长,您看见了,这都摸到指挥所了。”

“不能退。”

陈诚从前面跑回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已的还是敌人的。

“军长,敌军抵抗很强,咱们伤亡不小。”

顾长柏说:“伤亡再大也得打,现在谁先退谁就输。”

顾长柏继续说:“就是用牙咬,用手抠,用枪托砸,都要干掉他们。”

陈诚愣了一下,转身又冲回了前线。

此时此刻,所有的战术都失去了意义。什么迂回包抄,什么火力压制,什么梯队冲锋,在黑夜和混战面前全是扯淡。

双方就像两只巨兽在黑暗中撕咬,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看谁先倒下。

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有的人枪里没子弹了,端着刺刀就往上捅;刺刀断了,用枪托砸;枪托砸断了,用拳头打;拳头打肿了,用牙咬。

李延年的机枪没子弹了,他把枪一扔,捡起地上的一把刺刀,冲进人群里乱捅。

李玉堂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谁靠近就拍谁,拍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孙元良蹲在一个土堆后面,浑身发抖,“鄙人不善格斗。”

他的军装被汗浸透了,夜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他端着枪,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暗,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副官趴在他旁边,“团长,您不上去?”

“我在这里打一样。”

副官说:“可是军长说了要冲锋。”

“军长上去了,但也没让团长冲锋,团长是指挥官,不是敢死队。”

副官被他绕晕了。

战斗持续到凌晨五点,孙军的阵线开始出现松动。

他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北伐军,黑暗中,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以为被包围了。有人开始往后跑,跑了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有四个,最后变成溃败。

邓如琢骑着马,在队伍后面拼命喊:“给我顶住,给我顶住!”

但是没人听他的。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涌,把他连人带马都冲散了。他从马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一看,马跑了,卫兵也跑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长柏听见前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远,知道敌军开始溃了。他站起来,翻身上马,“全线追击,不要停。”

士兵从黑暗中冲出来,追着溃兵一路往北。天边开始泛白,晨光照在那些追兵身上,军装全是血,脸上全是灰,眼睛通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孙军回头一看,跑得更快了。

追到天亮,顾长柏才下令停止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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