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军令状(1/2)
刘尧晨被抬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肩膀上的军装破了一个洞,腹部那一枪最吓人,血把整件上衣都浸透了。担架兵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让开让开!刘团长伤了!”
顾长柏冲过来,跑得比担架还快。他扑到担架旁边,看见刘尧晨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尧晨!刘尧晨!”他喊了两声,没回应。
随军医生冲过来,一把推开顾长柏,开始检查。剪开军装,左臂一个洞,肩膀一个洞,肚子一个洞。医生翻开左胸的时候,愣住了。
“师长,您看。”
顾长柏低头一看,左胸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中间有个凹进去的弹痕。医生伸手进去,摸出那块怀表。表壳已经变形了,嵌着一颗子弹头,壳子裂了几道缝,但没穿。
医生用镊子把弹头夹出来,放在掌心。子弹头瘪了,歪歪扭扭的,像颗烂花生米。
“这块表,挡下了要击中心脏的一枪。”医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把表翻到正面。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十点一刻。
顾长柏把那颗弹头和怀表一起攥在手心里,硌得手心疼。医生已经开始止血了,剪刀镊子叮叮当当地响。
“师长,您先出去,我得做手术。”
顾长柏站在帐篷外面,攥着那块破表,一动不动。顾祝桐跟出来,站在他旁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蒋??文也出来了,叼着根烟。
……
当天晚上,指挥部里烟雾缭绕。*校长坐在主位上,脸沉得像锅底。汪没来,汤主任坐在边上,面前摊着地图。加伦将军叼着烟斗,眉头拧成一团。何英钦、李济琛、程前,该来的都来了。
校长先开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今天这一仗,伤亡太大了。城墙太硬,炮不够用,硬啃下去,怕是伤亡不起。”
他顿了顿,“我提议,放弃攻城,绕路东进。”
屋里安静了片刻。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没人吭声。
汤主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惠州城的位置。“惠州不拿下,东征军就是腹背受敌。陈炯明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城里粮草弹药充足,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能抄我们的后路。到时候前有林虎,后有杨坤如,几万人困在中间,想撤都撤不出来。”
加伦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惠州,必须打。不打,东征就输了。”
校长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敲。
顾长柏站起来,把拳头往桌上一捶,茶杯都跳起来了。
“打!明天接着打!炮火集中打北门缺口,把所有炮弹全砸上去,把那个口子给我炸开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戳着北门的位置。“重新组织敢死队,一波接一波,不给守军喘气的机会。第一波上不去,第二波接着上;第二波上不去,第三波接着上。”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还有,土工作业。从阵地前沿挖Z字形堑壕,一直挖到城墙根底下。缩短冲击距离,减少弟兄们在火力下的暴露时间。”
顾长柏转过身,看着校长,“总指挥,我立军令状。明天一天之内,攻不下惠州城,我提头来见。”
屋里彻底安静了。
校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承烈,怎么能如此?”
汤主任皱了皱眉:“顾师长,你现在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军法无情,不是闹着玩的。”
顾长柏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我第二师,要做国民革命军的利剑。攻必克,战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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