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呼朋引伴(2/2)
“胡兄,一个人坐这儿干嘛?过去一起聊!”
胡宗南回头,是一个看着比他年轻不少的年轻人,但眼神很沉稳。
“你是?”
“刘戡,湖南桃源人。”年轻人笑道,“刚才听你们聊得热闘,就过来凑个热闹。”
胡宗南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李铁军、李文、刘戡……这几个名字,他以前都没听过,但就是觉得,这些人以后肯定能成事。
“来来来,都坐下!”他招呼道,“今天人多,咱们好好聊聊!”
茶楼另一角,顾长柏正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
“顾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有人问。
顾长柏想了想,决定低调一点:“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旁边陈更直接拆台,“他家有银行、有工厂、有船运公司,这叫小生意?”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柏瞪了陈更一眼:“就你话多!”
“顾兄,那你为啥来考黄埔?”又有人问。
顾长柏认真想了想:“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该干点啥,不能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这个答案,其实也是他们大多数人的答案。
乱世之中,谁不想干点事呢?
顾长柏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是同学,是战友,是兄弟。
茶快喝完的时候,又来了个人。
有点瘦,但眼神锐利。
“俞济时,浙江奉化人。”
顾长柏眼睛一亮:“奉化?你跟蒋先生是同乡啊!”
俞济时笑了笑:“算是吧。”
顾长柏心里有数,也不追问,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胡宗南坐在角落,看着这一波又一波的人,心里越来越复杂。
李铁军、李文、刘戡、曾扩情、俞济时……这些人,以后都是黄埔一期的同学,将来很可能都是带兵打仗的料。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认识这么多人才,以后在军校里人脉广了,干什么都方便。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都冲着顾长柏来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顾长柏。那小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胡宗南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已本来想组一个队,结果还没开始组,队长就已经被别人当上了。
“胡兄,想什么呢?”曾扩情又凑了过来。
胡宗南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顾兄这人缘真好。”
曾扩情点点头:“是啊,我来了两天,就听说了他的事——考第一,请客吃饭,认识蒋先生,还跟总理有关系。啧啧,这背景,硬得很。”
胡宗南心里一动:“总理?”
“你不知道?”曾扩情压低声音,“听说顾兄小时候跟总理读过书,管总理叫老师。前几天还被叫去大元帅府吃饭呢!”
胡宗南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
怪不得这小子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而且啊,”曾扩情继续说,“他爹这次来广州,给黄埔捐了二十万大洋,还有枪和子弹。你说说,这样的人,谁不想结交?”
胡宗南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已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又看了看远处被众星捧月般的顾长柏,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今年二十九了,比顾长柏大了十一二岁。他来广州,是拼了命想改变命运。而顾长柏呢?生下来就什么都有,钱、背景、人脉,什么都不缺。
命运这东西,真是不公平。
“胡兄,”曾扩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顾兄人挺好的,不摆架子,谁有困难他都帮。能认识他,是咱们的运气。”
胡宗南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
茶局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顾长柏站在茶楼门口,跟每个人道别。
胡宗南最后一个走。
“胡兄,”顾长柏叫住他,“明天还来啊!我请客!”
胡宗南笑了笑:“顾兄,你这么天天请,不心疼钱啊?”
顾长柏摆摆手:“钱嘛,花完了再赚。但朋友错过了,可就没了。”
胡宗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明天一定来。”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柏正跟茶楼老板结账,一边结一边跟老板聊着什么,笑得没心没肺的。
胡宗南突然觉得,自已刚才那些想法,有点多余。
命运是不公平,但人心是公平的。
这小子虽然命好,但对人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东校场走去。
身后,茶楼的灯笼亮了起来,在暮色中闪着温暖的光。
回到宿舍,胡宗南发现屋里又多了几个人。
“胡兄回来了!”陈更招呼道,“快来快来,咱们正商量着明天去哪儿玩呢!”
胡宗南挤到床边坐下,看着满屋子的人——李铁军、李文、刘戡、曾扩情、俞济时,还有三号宿舍的那帮老面孔。
他突然笑了。
这帮人,以后都是他的同学、战友。
管他是冲着谁来的呢,反正,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明天去哪儿?”他问。
顾长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听说广州有个地方,卖的烧鹅特别好吃……”
众人一阵欢呼。
胡宗南也跟着笑起来。
他想起今天在茶楼,顾长柏说的那句话:
“钱花完了再赚。但朋友错过了,可就没了。”
嗯,这个朋友,交得值。
窗外,广州的夜色渐渐深了。
东校场的临时宿舍里,一群年轻人还在热烈地聊着,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