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元佳节,册封帝君(1/2)
正月十五·上元节
天还未亮,京城就醒了。
这次不是慢慢醒的,是一下子醒的。
像有人在睡梦中猛地推了一把,整座城霍然睁开眼。
承天门外的御道两侧,黑压压挤满了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踩着同伴肩膀往里张望的半大少年。
他们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连成一片,给这座古老的都城笼上一层薄纱。
“来了吗?来了吗?”
“还没呢,急什么。”
“听说那位帝君是个瞎子?”
“嘘——你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好奇与激动。
辰时三刻。
承天门缓缓开启。
那两扇朱红色的巨门在晨光中一寸寸移开,发出沉沉的轰鸣声。
这声音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京城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而出。
他们站在御阶两侧,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但若仔细看去,不少人眼角的余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瞟——
那辆正从皇城深处驶来的马车。
马车朴素得过分。
青帷,木轮,没有任何皇室徽记。
车前只挂着一盏寻常灯笼,灯纸上写着一个娟秀的“药”字。
有眼尖的官员认出那个字,心中疑惑:
这不是民间医馆常用的字号吗?
马车在承天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
陈白走了下来。
他穿着玄色纁裳的帝君礼服,十二章纹在晨光下隐约生辉。
那礼服是按他的尺寸连夜赶制的,剪裁合体——却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他拄着那根青竹杖。
站在雕龙画凤的承天门前,像一株误入园圃的山间青竹。
百姓们愣住了。
这就是帝君?
闭着眼,拄着杖,瘦削,安静。
站在那儿,周身没有半点威仪,只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有人忍不住嘀咕:“这……这真不是个郎中?”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接话,陈白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
不,不是慢,是稳。
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是用竹杖探过、用脚掌量过。
九十九级御阶,在他脚下只是寻常山道。
百官屏息。
百姓静默。
御道两侧,成千上万道目光落在这个盲眼男人身上。
他看不见,但他都知道。
人群里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踮着脚尖望他,孩子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满头白发的老者,浑浊的眼里都是好奇,嘴唇微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他几个挤在最前面的半大少年,其中一个嘴里还塞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糕点,
被旁边的人捣了一肘子,才慌忙嚼了两口咽下去。
御阶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
慕容墨穿着太子的礼服,站在金銮殿前的平台上。
他站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了太久、却始终不肯弯折的小松树。
晨风吹动他的衣摆,他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陈白身上。
从第一级御阶,到第十级,到第二十级,到第五十级——
一步,都没有移开。
陈白继续往上走。
第七十二级。
第七十三级。
第八十四级。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竹杖点地的节奏始终不变。
玄色礼服的下摆拂过御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
藏在人群中,阴冷,黏腻,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陈白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向那个方向。
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一个裹着灰布棉袍的男子低下头,缩进人潮深处。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淬毒的短刃。
他叫影九。
恭王府死士。
他的任务,是趁乱接近,在帝君登阶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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