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抵达皇宫,见到儿女(2/2)
他走到母亲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目光才转向陈白。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没有起伏:
“你就是我们的父亲?”
陈白拄着竹杖,面向这个不过自已腰高的男孩。
他的神识早已将两个孩子看了无数遍——男孩眉眼肖目,冷峻端方,却生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薄唇;
女孩杏眼桃腮,承袭了慕容璃月的七分颜色,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梨涡。
血脉的牵引在这一刻无比清晰,清晰到连他沉寂多年的心口。
都泛起一丝陌生的、微微发烫的悸动。
他对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答:
“是。”
慕容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白,像在审读一份来历存疑的密报。
那目光太沉、太静,全然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
然后,他退后半步,微微躬身:
“见过父亲。”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也疏离得无可挑剔。
慕容灵儿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忽然觉得自已应该说点什么。
她绞着衣角,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你、你真的是郎中吗?”
陈白的灰白眸子转向她。
那视线明明是闭着的,慕容灵儿却觉得他在“看”自已。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像在课堂上被太傅点名时那样。
“是。”
陈白说。
“那你……你治好了很多很多人吗?”
“一些。”
“那你……”
慕容灵儿咬住下唇,手指把木雕小兔的耳朵揉来揉去,
“那你能不能治好你自已的眼睛?”
暖阁门口安静了一瞬。
慕容璃月抬眼看向陈白。萧凤鸢垂下视线。
就连慕容墨那古井无波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
陈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对着面前这个攥着小兔子、眼巴巴望着他的女孩。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甚至算不上笑,只是比平时柔和了半分。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慕容灵儿。”
女孩答得很快,又补充,
“今年六岁,二月生的。”
“灵儿。”
陈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握着竹杖的手指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
“我的眼睛,暂时还治不好。”
他说,“但它不妨碍我看你。”
慕容灵儿眨了眨眼。
她觉得这话有些奇怪——闭着眼睛,怎么看人?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母亲已经开始为她介绍父亲的种种事迹。
她听到“青石镇”“百草堂”“瘟疫”“七叶金线莲”这些陌生又神奇的词,渐渐被吸引住了。
“你治好的那个瘟疫,真的只用了三天?”
“嗯。”
“那、那七叶金线莲长什么样子?”
“叶呈心形,七脉并列,花开时叶缘泛金光。”
“像不像蝴蝶?”
“像振翅的蛾。”
慕容灵儿没有见过蛾,但她觉得那一定很好看。
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慕容墨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着妹妹与这个陌生男子渐渐靠近。
看着母亲微微舒展的眉心,看着萧凤鸢退到一旁不再戒备的姿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一瞬。
晚膳摆在东宫偏殿。
慕容璃月本想设家宴。
但考虑到陈白初来乍到,不欲张扬,便只命御膳房简单备了几道菜。
即便如此,那“简单”二字也依然是帝王家独有的简单——八菜两汤,四荤四素,样样精致得能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