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七年已过,相继离开(2/2)
我想在那里开个医馆,把师父教的医术传过去。”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就是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师妹,舍不得百草堂。”
林芸竹在一旁听得眼睛发酸。
陈白静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沉重,正面刻“百草”二字,背面是“守”字。
“北地寒煞重,此令可驱寒辟邪。”
他将令牌递给赵铁石,语气温和,
“若遇难处,可以推动此令牌,护你一命。”
赵铁石接过令牌,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师父,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教导。”
“去吧。”
陈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已。”
赵铁石离开那日,镇上的百姓都来相送。
这些年,这个憨厚勤快的年轻人帮了大家不少忙,许多人都舍不得。
王屠户塞给他一包酱肉,李婆婆硬是给他披上一件新缝的棉袄,
几个孩童围着他,喊着“铁石哥哥要常回来”。
赵铁石一一应着,走到镇口时,忽然转身,朝着百草堂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这个向来坚强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
又是一个深秋,林芸竹舞完那套剑法时,院中几株因秋寒萎靡的花草,竟重新挺立,焕发生机。
她收剑静立良久,然后走到陈白面前,撩起衣摆,缓缓跪下。
“师父,弟子也想出去走走。”
陈白正在炮制一批药材,闻言停下手,转身望向她:
“想去何处?”
“不知。”
林芸竹诚实道,
“弟子这些年潜心医剑,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
我想去看看这世间更多的病症,见识不同的医道流派,也想寻一寻自已的剑道。”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青竹门的仇,师父已经替我报了。
但我这身医术与剑术,不应只困于一隅。
我想像小坤、铁石那样,去需要我的地方。”
陈白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自已收入门下的唯一女弟子,从那个满心仇恨的少女,成长为如今沉静睿智的医者。
七年光阴,在她身上留下了成长的痕迹,却从未磨灭那颗赤子之心。
良久,他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块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如脂,正面刻“百草”,背面是“芸”字。
“这枚‘净心佩’,可守神台清明,破妄破障。”
陈白将玉佩系在林芸竹腰间,动作轻柔,
“你的路或许会比他们更难走。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守住本心。”
林芸竹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心,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师父……弟子、弟子舍不得您……”
“傻孩子。”
陈白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
“雏鹰总要离巢,才能展翅高飞。
你们三个,都已长大了,是该去闯自已的天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无论走到哪里,百草堂永远是你们的家。累了,倦了,随时可以回来。”
林芸竹伏地叩首,哽咽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三日后,林芸竹也离开了青石镇。
她没有选择固定的方向,只是背着一个药箱,一柄长剑,在晨雾中踏上了游历行医之路。
走到镇口时,她回头望去。
百草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唯有后院那株桃树,依稀可见。
她朝着那个方向,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再不回头。
三个徒弟相继离开,百草堂忽然安静了许多。
陈白依旧每日坐诊,只是后院桃树下,常常只剩他一人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