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热芭的暑假2.0（1/2）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那句“明天去找你钓鱼”后面跟着的摇尾巴小狗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欢脱劲儿。林笑嘴角翘了翘，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想这丫头倒是行动派，说回来就回来，一点不耽搁。
第二天下午，后海。
六月初的北京，阳光已经开始有点晒人了，不过湖边有风，垂柳枝条晃悠着，捎来点水汽，倒也不算太闷。林笑拎着他那套老伙计——折叠凳、遮阳伞、鱼竿桶，慢悠悠晃到他常待的那个老位置。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有点眼晕。
人还没到，老地方空着。林笑也不急，支开凳子，摆开架势，挂饵，甩竿，一气呵成。浮漂在水面点了两下，稳住不动。他往椅背上一靠，摸出手机，刚点开，旁边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噔噔噔的脚步声，带着点小跑后的微喘，还有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苹果哥！”
声音清脆，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林笑扭过半边身子，就看到热芭一手拎着个快有她半个人高、鼓鼓囊囊的硕大无纺布袋子，另一只手朝他使劲挥着，脸蛋跑得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背带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浑身冒着暑假特有的、活力过剩的气息。
“你这…”林笑视线落到那个大袋子上，挑了挑眉，“是把超市搬来了，还是把家搬来了？逃难啊？”
“什么呀！”热芭几步蹦到他跟前，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小心放在他脚边，自已呼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献宝似地拍了拍袋子，“哝，给你的！我妈非让我带来，说谢谢你以前照顾我，还有上次吃饭啥的。”她掰着手指头数，“有大红枣，特甜！核桃，我妈说补脑，虽然我觉得苹果哥你好像不用补…哦对，还有葡萄干，我们家那边产的，肉厚！啊，还有馕！好几个呢，怕你吃不惯，有原味的，还有带芝麻的…”
她小嘴叭叭的，语速飞快，一样样往外掏，很快就把他脚边摆了一小堆。包装算不上多精美，但都实实在在，分量十足，尤其是那几个摞在一起的、脸盆大的馕，看着就顶饱。
林笑看着这一地“土特产”，再看看热芭亮晶晶的、写着“快夸我”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其实也不早了）和天热带来的懒散，莫名就被冲淡了些。他伸手拿起一个核桃，在手里掂了掂，挺沉。“你妈也太客气了，整这么多，我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慢慢吃嘛！”热芭已经自来熟地在他旁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托着腮看他，“你一个人住，懒得做饭的时候啃个馕，泡个茶，不就解决了？可管饱了！”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底下最完美的懒人食谱。
林笑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安排逗乐了，摇摇头，顺手拿起旁边小桶里备着的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她：“跑过来的？先喝口水。大热天的，也不嫌累。”
“不累不累！”热芭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扇着风，“还是这儿凉快！学校宿舍可闷了，还没这儿风景好呢。”她说着，目光就溜到了林笑架着的鱼竿上，看着那纹丝不动的浮漂，有点跃跃欲试，“苹果哥，今天有收获没？我帮你看着？”
“这才刚下竿，鱼祖宗哪有那么快上钩。”林笑把那个大袋子往自已这边拢了拢，省得碍事，又从里面摸出个独立包装的小馕，撕开，递了一半给热芭，“先垫垫。说说，学校咋样？没被人欺负吧？”
“谁敢欺负我呀！”热芭接过那半块馕，啊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含含糊糊地说，“我们班同学都可好了，就是…就是练功太累了点。天天压腿、下腰、吊嗓子，有时候早上起来浑身都疼。”她皱皱鼻子，但眼神里却没多少抱怨，反而闪着光，“不过也挺有意思的，老师夸我形体不错，乐感也行，就是台词还得再练，说我有时候急了就带出点口音…”
她一边啃着馕，一边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从早上几点起床练功，到食堂哪个窗口的包子好吃，再到哪个老师特别严厉、哪个老师偷偷给她们塞零食，还有宿舍里姐妹间的趣事、排练小品时的糗事…琐碎，平凡，但充满了鲜活的细节和那个年纪特有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热情的劲儿。
林笑就靠在椅背上，一边听着，一边慢悠悠地掰着手里另外半块馕，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馕烤得很香，带着点麦子的原味和芝麻香，嚼起来韧韧的，确实顶饿。他偶尔插一两句嘴，比如“你们食堂还卖烤包子？那得尝尝”，“下腰悠着点，别闪着”，或者“口音没事，多练练，找对方法就行”。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听着，看着这丫头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讲，阳光透过柳叶缝隙，在她年轻光洁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后海的水光，亮得灼人。这才是十八九岁该有的样子，他想，鲜活，生动，对未来有耗不完的精力，和一点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可爱的忐忑。
“…对了对了！”热芭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小得意，“苹果哥，我上学期期末那个小品，拿了班里最高分呢！老师还让我当堂示范来着！”
“可以啊，”林笑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把最后一点馕塞进嘴里，“没白疼你。”
“那是！”热芭扬起下巴，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雀跃，“苹果哥，我跟你说，我还偷偷去看了几个剧组在学校附近的面试呢，就在路边，看人家怎么试镜。有个副导演，长得凶巴巴的，把一个小姑娘都说哭了…我吓得都没敢往前凑。”
“看看也行，长见识。”林笑点点头，心里却想，以后你被导演说哭的时候估计也不会少，不过这茬现在没必要提。他转开话题，“这次回来待多久？”
“能待一个多月呢！”热芭眼睛更亮了，“暑假！我妈说让我好好休息，不过我自已想…嗯，再看看有没有啥机会，跑跑组什么的，哪怕是个小角色也好呀，就当锻炼了。”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草叶，透出点憧憬，也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
“有机会就试试，没机会就好好玩。”林笑说得很随意，重新给鱼钩挂上饵料，甩竿入水，“你还小，不着急。”
“嗯！”热芭用力点头，好像从他这句没什么营养的安慰里获得了力量。她安静了一会儿，托着下巴看水面，忽然问：“苹果哥，你说…我能行吗？就…演戏。”
林笑侧头看她。小姑娘侧脸线条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但眼神很认真，里面清晰地映着粼粼波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肯定的紧张。
“把‘吗’字去了。”林笑转回头，也看着那纹丝不动的浮漂，声音不高，但挺稳，“你能行。不过行不行，不是靠别人说，是靠你自已做出来的。觉得对了，就去试试，碰了壁，就想想为啥，再试。年轻，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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